墨白猛地站起身,脱下外套递给林夕月。
年过四十的男人,身姿依旧挺拔,肩宽腰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黑色紧身短袖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轮廓,露出的小臂遒劲有力。
强悍的力量感扑面而来,看得人眼红心跳。
林夕月眼角抽了抽。
啧,这要不是自家傀儡人,她都要把持不住了,难怪那么多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墨白看着一脸莫名的刘沐然,郑重道:
“想反对可以,先打赢我再说。
你要是赢了,我从此远离你姐姐,保证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若是赢了,你就乖乖闭嘴,以后老老实实喊姐夫。”
此话一出,浓浓的挫败感袭上刘沐然的心头。
他的格斗本事,全是宁叔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他就没赢过一次。
可看到姐姐正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年轻气盛的青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咬着牙放狠话:
“打就打,我还就不信了,我永远都是宁叔你的手下败将,来吧。”
“宁叔”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同时,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他今年21岁,正处于体能巅峰时期。
而宁叔已经老了,体能正在飞速下滑,说不定,他真能赢了这局。
怀着这样隐秘的小心思,两人来到院里。
听着外面拳拳到肉的打斗声,林夕月淡淡一笑,并未跟出去。
输赢已定,有什么可看的?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多少还是得留点面子。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回来的只有墨白一人。
林夕月笑意盈盈,“然然呢?”
墨白耸耸肩,眼中漾着浅浅笑意。
“回军校了,走的时候别别扭扭喊了我一声姐夫。
还警告我一定要对你好,要主动断干净所有桃花,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怎么不说你的桃花也有不少,也得掐掉呢?真是厚此薄彼。”
林夕月听的忍俊不禁,心里却也暖暖的。
两人订婚的消息一出,整个执法署直接炸了锅。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芳心碎了一地,又有多少小伙子扼腕叹息。
可所有人不得不承认,除去年龄差距,无论是容貌、能力、气质,还是人品,这两人都般配的无可挑剔。
在宁老太太和刘杏花的操办下,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圆满又喜庆。
玉树临风,俊美沉稳的新郎,和娇艳动人,风姿绰约的新娘,收获了所有人的真心祝福。
婚礼上,宁老太太激动得热泪盈眶。
刘杏花和刘沐然的心情,就要复杂多了,不舍、欣喜、担忧、祝福,可谓五味杂陈。
婚后,林夕月搬到了隔壁宁家,刘沐然又常年住校,极少回家,偌大的四合院就只剩刘杏花一人。
日子清冷孤单,实在让人不放心。
好女婿墨白,干脆把院墙打通,合成一个大院,两家并一家,日子一下子就热闹多了。
催婚问题解决了,可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日晚饭过后,林夕月拉着墨白小声嘀咕着。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家里的饭菜,多了好几道补品?”
提到这个,墨白就满头黑线,忍不住叹气。
“怎么没发现?而且,那些补品都是给男人补身体的。
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我妈担心我年龄大,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要不是身体特殊,说不定会被补的天天流鼻血。”
林夕月听完,差点笑喷。
墨白瘫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语气疲惫。
“还以为只要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结果我妈又开始盼着抱孙子。
我这身体,哪来的孙子给她抱?”
林夕月沉思片刻,猛的一拍手,笑着说道:
“也不是不行,这个问题交给我来就好,就当满足老人家的心愿了。”
墨白挑眉,轻笑不语。
一个月后,听到儿媳妇怀孕的消息,宁老太差点喜极而泣。
她激动地跑到老伴遗像前,絮絮叨叨哽咽着:
“老头子呀,听见没?咱儿媳有喜了。
这两年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是咱儿子年龄太大,可能这辈子我都抱不上孙子了。
没想到,哈哈哈……
老头子,现在宁家有后,我就是到了地下,也能和你有个交代了。”
老太太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的,只觉得日子更加有盼头。
林夕月兑换了一张假孕符,10月怀胎,“瓜”熟蒂落。
实际上那孩子是墨白提前领养回来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家伙粉雕玉砌,软糯可爱,成了全家的开心果。
宁老太终于得偿所愿,日日抱着孙子不撒手,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墨白终于能松口气了。
刘杏花也爱惨了这个外孙,干脆辞了职,和宁老太一起照看孩子。
四合院里,日日欢声笑语不断。
刘沐然军校毕业后,凭借过硬的实力和天赋,顺利进入特种作战部,从此保家卫国,前程似锦。
林夕月和墨白强强联合,破获了无数大案要案,功勋满身,名声赫赫,也积攒下不少功德。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十几年后。
曾经的西洼大队,如今已经是西洼村。
老旧昏黄的土房里,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一段高端人物专访。
岁月的磋磨,让曾经意气风发,高大壮硕的林兴荣,变成了满脸沧桑,浑身疲惫的老人。
此时,他正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浑身僵硬,瞳孔震颤。
他认出来了,屏幕里那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就是他那个从未正眼看过的女儿。
如今,那孩子已身居高位,盛名加身。
而她身侧并肩而立,气场强大的俊美男人,怎么那么眼熟?
哦,他想起来了,是当年那位,一个擒拿就制服他的宁公安。
他竟然娶了自己女儿?
镜头一转,台下那位优雅从容,气质温婉的老太太,不正是自己的前妻刘杏花吗?
旁边那位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眉眼依稀可见自己的影子。
那是他和刘杏花的儿子,林沐然吗?他已经是团长了?
他的一双儿女,竟然全都如此出息,如此耀眼?
哈哈哈,看谁还敢嘲笑他基因不好,只配生一个傻儿子?
林兴荣咧着嘴,仰天无声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
“爹,饿……饭饭……”
“死老头子,还看什么电视?儿子饿了,不知道给儿子做饭去?懒死你算了。”
两道熟悉的嗓音,将林兴荣从狂喜中,又拉回了现实。
面前,人高马大,却挂着鼻涕,唆手指的儿子,正对着自己傻笑。
一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孔安玲,正对着自己怒吼。
林兴荣心中升起无限厌烦。
他愣愣看着这个破败潦倒的家,再对比屏幕里,风光无限的前妻和儿女,突然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死老头子,又发什么疯?”
孔安玲不满的嘟囔着,一把将傻儿子推到一旁,“别挡道,一边去。”
“哇……娘坏……”
房间里响起傻儿子稚嫩又粗犷的哭嚎声,立刻引来了隔壁林老大和林老三的不满。
“一天到晚的嚎嚎嚎,烦死了,林老二,把你傻儿子管好。”
林兴荣转头看向电视屏幕,满目悔恨,无声啜泣着。
他当年,为什么会觉得妻儿不好?为什么想要离开他们?
他其实早就后悔了,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