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刘杏花安然无恙,老娘和大哥却被关进了局子,陈家大嫂和陈二柱就知道事情不好。
两人面色先是一白,紧接着,怒火直冲头顶。
陈二柱蒲扇大的巴掌扬起,向着刘杏花脸上狠狠扇去。
“你竟敢把娘和大哥都送进去?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根粗木棍就重重砸在他挥出的手臂上,剧痛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刘沐然抄着一根比自己都要高的木棍,憋足了力气,对着陈二柱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砸。
那毫无章法的动作,看的林夕月眉头直皱。
等有空了,她得教这小子几招正经招式,省得浪费了这一身蛮力。
陈大嫂瞅准空档,想要对刘杏花下黑手,却被林夕月一脚踹翻。
她儿子见状,顿时目露凶光,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冲着林夕月脑袋就狠狠砸去。
“月月小心!”
刘杏花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想要用后背替女儿扛下这一击。
林夕月拽着她,向一旁迅速闪去。
那带着蛮力的砖头落了空,重重砸在一扇糊着麻纸的木格窗上。
只听“哗啦——”一声, 窗户纸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纸屑混着碎木屑簌簌落下,窗棂被震得嗡嗡直响。
空气瞬间凝滞。
刘沐然死死盯着那男孩,双目渐渐赤红。
只差一点呀,他娘或者他姐,就会被那砖头砸中,那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
“啊啊啊,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刘沐然猛冲过去,用力将男孩撞倒,拳头雨点般落下,直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然然,快住手,你会把人打死的。”
刘杏花双腿发软,跌跌撞撞跑过去,想要将人拉开。
可刘沐然已近乎疯狂,她根本拽不起来。
还是林夕月揪着刘沐然的后衣领,将人提溜了起来。
地上那男孩已经鼻青脸肿,双目呆滞,连哭都不会了,显然是被吓坏了。
陈家那两人也被刘沐然不要命的狠劲吓到了,竟全都消停下来。
刘杏花指着地上堆放好的杂物,冷声说道:
“带上你们的东西滚,这是我外公的房子,是我刘家的,跟你们陈家可没关系。”
事关房子这等大事,陈家人又支楞起来了。
陈大嫂梗着脖子喊道:
“凭什么?这是爹留给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都住了几十年了,我们不搬。”
刘杏花切了一声,不屑道,“你男人就是个拖油瓶,又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一口一个爹叫的可真亲。”
陈大嫂气的跳脚。
“哼,那是爹让他改的姓,在爹心里,你这个姓刘的才是那个外姓人,可没有我男人来的重要。
要滚也是你们滚。”
“啪!”
“你敢打我?”
“啪啪!”
“小杂种,找死!”
“啪啪啪啪!”
……
陈大嫂终于受不了了,哭着喊道:
“别打了,我们搬还不行吗,但我婆婆的钱你们总得给我们吧,那可是我们家所有的钱。”
林夕月语气冰冷。
“昨天葛家人来打砸房子时,把钱都拿走了,跟我们可没关系。
你们不信,尽可以去公安局报案。”
最终,陈家人抱着行李,灰溜溜的离开了,一路上还在不停腹诽着。
两个小兔崽子力气怎么那么大?刘杏花到底生了两个什么怪物?
他们气冲冲跑到大队部告状,却被大队长和村支书怼了回来。
无奈之下,陈大嫂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陈二柱干脆学他爹,跑到对象家里当了赘婿。
上门女婿虽然丢人,但好歹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
县公安局那头,作为证据的迷药已经找到,陈葛两家又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迅速结案。
葛二牛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送去农场改造。
陈铁柱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送至矿山劳改队服刑。
陈婆子被判处劳动改造两年,下放到偏远生产队监督劳改。
在葛家兄弟拘留期间,墨白在搜集他们横行乡里,欺压群众的犯罪证据时,竟揪出两人勾结人贩子团伙,贩卖幼童的罪行。
带出萝卜拔出泥,人贩子团伙被一网打尽,救出几十名被拐卖的儿童和妇女。
这下事情大发了。
两兄弟不仅被批斗,还要面临为期15年的下放劳改。
墨白立下大功,被破格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整个县的治安和刑侦工作。
……
因为换牙,说话有些漏风的林夕月,酸溜溜道:
“恭喜呀!这么快就升职加薪了。”
墨白笑容戏谑。
“也恭喜你,这么快就搬到县里来住了,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一年级新生。”
林夕月脸都绿了。
几个月前,墨白托关系,给刘杏花找了份医药公司门市部营业员的工作。
工作干净体面,月工资三十二块,是个难得的好差事。
母子三人的户口也迁到了县城,成为吃商品粮的城镇居民,羡煞一众乡亲。
在刘杏花的安排下,林夕月进了县一小一年级二班。
每天和一群孩子一起读书学习,下课一起玩泥巴,跳皮筋。
日子甭提多“滋润”了,可把四岁的刘沐然羡慕坏了,整天吵吵着也要去上学。
看着林夕月那副生无可恋的可爱模样,墨白笑的合不拢嘴。
西洼大队。
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前妻和一双儿女,离开自己后反而越过越好,全都搬去了城里住,林兴荣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看不起乡下的妻女,不肯接她们去随军,还任由他们在家里被磋磨。
如今形势逆转,曾经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他被部队开除,成了一个庄稼汉,双腿裹满泥巴。
妻女反而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羡慕的城里人。
这世界这么颠的吗?早知道……
看着沉默不语,满身颓废的丈夫,孔安玲心里憋着一股火。
如今的她,头发蓬乱,身穿一件黑色粗布褂子。
腹部高高隆起,往日白皙秀美的脸蛋,变得蜡黄憔悴,再不见曾经的动人风姿。
孔安玲在屋里来回踱步,总感觉胸腔里那股气,再不发泄出来,就得呕死。
她转过头,嗓音尖利。
“林兴荣,当初你一意孤行,非要把钱都给你爹。
现在好了?咱们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我月份大了,腿抽筋儿,想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你爹死活不肯掏钱,却私下补贴大房一家,把他们养的白里透红。
林兴荣,你这个连妻儿都养活不了的东西,算什么男人?”
林兴荣抱头蹲在地上,眼底全是懊悔。
耳边是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声,脑海中闪过大哥屋里飘出的香味,两个侄子愈发白胖的脸蛋儿,林兴荣悔不当初。
他是真没想到,老爹收钱时满嘴感谢,好话说尽,可钱一到手,立马变脸。
不仅明里暗里偏袒大哥一家,自己需要钱时,他竟一分不掏。
那两千块,可都是他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完成无数任务才换来的血汗钱。
凭什么到头来,自己一家反倒一分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