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着租来的牛车,回到西洼大队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兴荣,你这是知道你娘病了,特意请假回来的?可真孝顺!
“哎哟,这是你新媳妇儿?长得还怪标致的。”
面对村民们善意的询问,林兴荣只笑着解释说,自己因伤退伍了。
村民们又好奇道,“你可是营长嘞,肯定能分配到一份好工作吧?是要去县里上班吗?”
林兴荣笑容变得勉强。
只能解释说,因为自己常年没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只想回家守着爹娘,就没接受部队分配的工作。
村民们目光变得怪异。
为了尽孝,就不要工作了?这娃子莫不是受伤,伤到了脑子?
“哦哦,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孝顺孩子啊,老林两口子有福了。”
即便不理解,当着人家本人的面儿,众人也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林兴荣赞不绝口。
林兴荣和林家老两口笑容尴尬。
林老大和林老三夫妻,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讽。
很快,孔安玲微凸的肚子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那婶子语气有些微妙,“这是……有了吧,几个月了?”
她怎么记得,林老二上个月才休掉刘杏花的?可这肚子看着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我的天哪,细思极恐!
看着神色更加尴尬的老二夫妻,林老头忙出口解围:
“那个,咱们回头再聊啊,我媳妇刚做完手术,身体不舒服,得早点回去歇着。”
村民们这才让开一条道,放他们离开,却个个眼神遗憾,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那肚子到底咋回事儿?他们还没说清楚呢。
一行人匆匆回了林家,身后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激动的村民。
此时的林家,早已不复往日的殷实,屋里空荡荡的,一派穷困潦倒,真实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看到家人环顾小院时的失落和迷茫,林兴荣脑子一热,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豪迈的递给了林老头。
“爹,别担心,我这里有一千多块钱。
你拿去该添置的添置,该还的还,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生活很快就能和从前一样。”
“哎哎,好!爹和你娘,包括你兄弟们和侄子们,全都感谢你。
你的付出,咱们全家都铭记在心。”
林老头瞬间喜笑颜开,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林家众人同样乐得合不拢嘴,看向钞票时的目光,格外热切。
孔安玲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是他们夫妻所有的财产啊,这狗男人竟一分都没留下。
她愤怒的扑上去,一把抢下钞票护在怀中,对震惊中的林兴荣,疯狂嘶吼道:
“这是咱家的钱,你凭什么不经过我这个妻子的同意,就全都给了你家人?
没有钱,咱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咱们儿子生下来要怎么办?
林兴荣,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狗男人,怪不得你女儿会去军区举报你。”
被女儿举报,丢掉军职,是林兴荣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痛。
再加上妻子粗暴的做法,让自己在家人面前夫纲不振,颜面扫地,林兴荣也被激起了火气。
余光瞥到家人们,那震惊中夹杂着不满的目光时,他一时冲动,一个大巴掌就甩了过去,直打的孔安玲踉跄着后退几步。
“只要没分家,这钱就该让我爹娘拿着。
孔安玲,你既然已经嫁到了林家,就该按我们林家的规矩行事。”
说罢,他一把抢过钱,重新塞回林老头怀里,语气坚定道:
“爹,钱给你就拿着,家里的事我能做主,别搭理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林老头接过钱,迅速揣在口袋,这才不满的瞪了孔安玲一眼。
这个城里来的儿媳,一点都不如前面那个好拿捏,还是得让老二多调教调教,不然怕是要翻天。
怕林兴荣反应过来后再后悔,林老头仿佛不经意般说了句:
“都怪你家那丫头,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咱家有好多钱,这才引来了贼人。
那贼人也是丧心病狂,偷钱和粮食也就罢了,就连咱家的任务猪都没放过。
那可是老大一笔钱呢!可心疼死我们了,你娘的病和这都脱不了关系。
唉,这妮子可真是!作孽呀!”
他绝口不提,公安的调查结果是,因林老太过于匆忙,忘记锁院门,才导致家里被盗,跟两个孩子没有关系。
知道是自家那个逆女惹的祸,林兴荣更觉脸上无光。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道:
“任务猪的钱,都从这笔钱里出。
爹,你别生气了,等那俩死孩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打一顿,再饿上三天,保证让您和娘出了这口气。”
孔安玲刚刚被那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脑子嗡嗡作响,这时才理智回笼。
“呜呜呜,林兴荣你居然敢打我?
枉我千里迢迢跟着你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肚里还怀着你的儿子。
你却为了你家人打我?
行,我不过了,我要和你离婚,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看着半边脸颊红肿,哭成了泪人,转身就要离开的妻子,林兴荣冲动过后,也开始后悔。
他强拉硬拽,硬是将人抱回了卧室。
坐在没了被褥的空荡荡的木板床上,林兴荣不顾女人的激烈反抗,将人强势抱在怀里,不停的低哄着。
看到孔安玲的哭声越来越小,似有松动的迹象,他又低声解释道:
“媳妇儿,我没有不管你和儿子。
我之所以把钱都给了我爹,是因为林夕月手里还有3000块呢。
媳妇儿你放心,等他们两个回家,我一定想办法把钱都拿回来。
咱不哭了,好不?情绪太激动,对肚里的儿子不好,小心生出个小哭包出来。”
孔安玲这才停止哭泣,她红着眼眶,趁机为自己争取利益:
“真的,你没哄我?那这笔钱必须交给我来保管。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然后和你离婚。”
“成成成,都依你,家里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这还差不多!”
想到3000元巨款即将到手,孔安玲终于破涕为笑。
小夫妻和好如初,静等姐弟二人回家。
可让两人失望的是,那姐弟始终没有回来,破旧的柴房没有等来他们的主人。
另一边,林夕月三人刚回到陈家,不,是刘家,就看到满屋狼藉,竟没有下脚的地方。
刘杏花气得柳眉倒竖,破口大骂,“这肯定是葛家人干的,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葛家人?林夕月眼神一厉。
“娘你别担心,他们毁坏了咱们多少东西,都得照价赔偿回来。
娘你算算,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钱?我去找大队长。”
说罢,她就一溜烟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