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蒲学影轻声道:“陛下,民女正好也打算去羊城看望兄长,想与陛下同行。”
略作停顿,她接着说道:“民女保证,绝不会给陛下添任何麻烦。”她这样说,自是表明,不会利用两人如今的关系谋求什么,也不会对外宣扬。在外人面前,一切仍维持正常的君臣之分,绝不让刘轩为难。
刘轩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若走了,泉城的生意谁来打理?”
蒲学影笑道:“陛下放心,泉城的生意自有得力的管事照看,民女纵使不在,也误不了事。”
刘轩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当天下午,刘轩便下令拔营启程。蒲学影只带了两名贴身丫鬟,乘一辆青帷马车,随行在队伍之中。
队伍一路向南,第三日上午便抵达厦门城外。
厦门知府沈启明早已得了消息,率一众属官在城门外恭候,将刘轩一行人迎入城中,安置在官家驿馆歇息。
厦门亦是宋国当年被迫开放的港口城池之一,城中设有不列颠领事馆。刘轩一到驿馆,便立即召来沈启明,命他派人带路,领着严华强麾下的火枪团直奔领事馆而去。他只打算在厦门停留一日,没有工夫慢慢查证领事馆内不列颠人的罪状,索性快刀斩乱麻,简单粗暴地将事情解决了。
此时,厦门领事馆中的人尚不知泉城发生的一切,依旧傲慢如常。领事正坐在二楼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红茶。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砰”一声巨响,大门竟被生生撞飞开来。
北汉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也不言语,只要见到高鼻深目之人,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枪声骤然大作,二十余人应声倒地。领事馆内的护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去取墙上挂着的火枪。然而火枪团的士兵动作更快,一排齐射,弹丸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护兵当即倒下。硝烟弥漫之中,领馆护兵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门厅之内。
剩余护兵见势不妙,企图退守二楼负隅顽抗。北汉士兵却已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蜂拥而上,如狼似虎般冲上楼去。楼道狭窄,火枪难以施展,便直接用刺刀捅刺。一时间,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人体倒地声响彻整栋楼房。
一名不列颠武官挥舞佩剑试图抵抗,却被三名火枪手团团围住,刺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楼上几名官员听到动静慌忙冲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冲上来的火枪手,吓得转身欲逃,却被堵在走廊尽头一一击毙。也有人试图从窗户跳下逃生,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楼下警戒的士兵一枪爆头。
后面生活区的官员家属同样未能幸免。一名妇人刚刚沐浴完毕,正裹着浴巾向腋下喷洒香水遮掩体味,房门猛然被踹开。她见闯入者是东方男子,忍不住厉声斥责,可迎接她的,却是冰冷的刺刀。很快,生活区内尖叫声与哭泣声此起彼伏。冲进来的北汉士兵见站着的人便杀,直到那些在华夏百姓面前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贵妇们一个个抱头蹲下、哭喊着求饶,杀戮方才停止。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战斗便已结束。领事馆一百名护兵全部被击毙,另有十几名领事馆官员在抵抗中丧命。剩下的官员及其家眷共一百余人,尽数被五花大绑,押送至驿馆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刘轩正在书房翻看厦门县志,严华强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任务已完成。击毙领事馆一百名护兵及十七名官员,俘虏一百一十三人,其中男丁三十二人,妇孺八十一名,现已全部押到,听候陛下发落。”
“这么多家眷?这厦门领事馆倒是不小。”刘轩放下手中书卷,略作沉吟,道:“通知府衙,将女子关入大牢,等候押送教坊司。至于男的——”他抬眼看向严华强:“你看着处置便是。”
严华强目光一凛,抱拳道:“微臣明白!”说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驿馆外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求饶声,紧接着是刀锋破空的声响,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驿丞等驿馆官员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不列颠男子被拖出、按倒在地、一刀毙命,不由骇然。他们早听闻当今圣上对西洋人手段冷酷,却不想竟然冷酷至此——连审都不审,连问都不问,直接便是一刀了事。
刘轩对严华强如何处置那些不列颠人并不在意,依旧坐在书房内,专注地翻阅着厦门这几年对外贸易的账簿与通关文书。他看得仔细,不时用笔在纸上记下几笔,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蒲学影推门走了进来,敛衽行礼,轻声道:“陛下,这厦门城中也有几家我们蒲家的铺子。各家掌柜听说民女随驾到此,便想联合设宴,为陛下接风洗尘,不知陛下是否肯赏光?”
刘轩闻言,心中不由一笑。自己若去了这宴席,岂不是等于以天子之尊为蒲家的招牌背书?往后当地官员收取这些店铺的税赋,恐怕就要生出别的心思了。他放下手中的账簿,淡淡道:“朕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去了。你代朕谢过诸位掌柜的好意。”
蒲学影也不纠缠,点头道:“那民女便自己去见见他们,顺便查看一下这几家铺子的账目。中午怕是不能回来陪陛下用饭了。”
刘轩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要派几个人跟着保护?”
蒲学影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必了,民女在厦门虽不算地头蛇,却也熟门熟路,况且天子就在城中,出不了岔子。”说罢,再次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走后,刘轩轻轻叩了几下桌面,海风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刘轩没有回头,淡淡道:“你跟上去,看看蒲姑娘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