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教授转过身，立刻朝还站在门口的雷古勒斯招手。
“小布莱克先生，你这盆南瓜的花纹也很奇特，快过来看，这些闪亮的斑点是不是排成了一张很微妙的笑脸？这种情绪可少见了。”
小巴蒂侧过头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那道视线在他身上停得比方才更久，看得他后颈的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好了，孩子们，接着努力，我得回去把明天二年级要用的教具先归置出来，有问题随时喊我！”
詹姆盯着自己那盆南瓜，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敲着，眼睛时不时往教室前方的挂钟上瞟。
等斯普劳特教授的背影拐进隔间，他立刻凑到卢平和西里斯中间：“我说，你们俩都看到克劳奇手法了吧？那个发型的步骤感觉比我老妈自己捣鼓头发还顺手。”
西里斯哼了一声：“所以？先把你的杂志买回来再说吧。”
詹姆又偷偷往温室后方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之后的事情，但光买杂志有什么用啊，我们不得想办法上手前研究一下吗？要是以后咱们难得有机会却搞砸了…”
西里斯抬了抬眉毛：“怎么研究？别告诉我你打算直接拿着魔杖对着她俩的背影指指点点吧？还是说想先给自己来个生发魔咒？”
詹姆的眼睛立刻亮了：“为什么不能我们互相用生发魔咒呢？”
话音刚落，他的魔杖已经抬了起来。
西里斯脑子里瞬间闪回自己顶着一脑袋发光星星被露克蕾西娅撞个正着的那天。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花盆就要往詹姆脑门上招呼：“滚！”
詹姆双手抱头缩起脖子：“冷静！冷静！”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在台面上拿魔杖在上头点来点去，把露克蕾西娅脑后那个发髻描了下来，连自己推断出的步骤都一并标在旁边，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西里斯又瞪了他一眼，慢慢把花盆放回原处，脑袋凑了过去看。
他看了两眼，伸手把羊皮纸调了个方向，指腹点在其中一处：“这儿反了，他是从下往上挑的。”
詹姆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记住了？”
西里斯语塞。
詹姆小声抱怨：“老兄，既然看的那么清楚，你刚才激动个什么劲啊，生怕克劳奇看不到咱们这边？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试试那个编发咒。”
卢平瞥了一眼那张羊皮纸：“所以你的实验对象是？别告诉我是温室里唯一还扎着辫子的斯普劳特教授吧？”
詹姆的视线从纸面缓缓抬起来，落到面前的工作台上。
他的那盆南瓜安安静静地坐在花盆里，表皮光滑，个头正正好好。
詹姆脸上慢慢堆起一个笑容。
卢平和西里斯同时后退了半步。
这家伙每次琢磨出什么能让他们仨一块儿去给费尔奇当免费劳力的绝妙计划，都是这副德性。
詹姆伸手拍了拍南瓜的表皮，手指在上头比划着量尺寸：“谁说一定要用在人身上？这不是有现成的道具吗！你们看，圆的，大小合适，还不会抱怨被扯疼，简直是完美的练习对象啊！”
卢平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什么？！詹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带进来的，如果你的南瓜在这儿炸了…”
可詹姆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魔杖尖已经对准了南瓜，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让另外两人一个字也没听清。
卢平伸手就要去抢救那颗南瓜，西里斯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使足了劲往后拽。
两个人一路退到背抵上另一张工作台才停住。
西里斯压低声音对卢平说：“信我的，现在离得越远越安全，你还记得他上回在宿舍里捣鼓那个清洁咒改良版吗？”
卢平脑子里立刻自动放起了那段画面。
整个宿舍的床单一水儿变成粉红色，还不停往外吐棉球，吐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不再挣扎了，老老实实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波特，你在干什么？”
雷古勒斯注意到西里斯这一连串动作，也伸手拉着小巴蒂往后挪了几步。
温室中央只剩詹姆一个人站在南瓜跟前，咒语念得那叫一个投入，魔杖尖端漫出淡淡的光，落在南瓜的表皮上。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南瓜的表皮随着他这一嗓子开始蠕动。
起先只是很轻的起伏，有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顶，接着南瓜顶部隆起一小块，那块凸起越涨越大，一点点成了形，线条清晰起来，轮廓也立体了。
卢平倒吸一口气：“噢，梅林啊…”
南瓜顶上盘出了一个紧绷的发髻，每根“头发”都被拗到了该在的位置上，一根也没跑出来。
可这还没完，南瓜的“脸”也开始变了。
两处小凹陷先陷了下去，成了眼窝，一道细长的突起挺出来，成了鼻梁。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南瓜表面浮出一副方形眼镜的轮廓，紧跟着，那几道标志性的严肃表情线条也一条条爬了出来。
詹姆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笑起来：“看到没！我就知道能成！”
说完他还大力拍了南瓜一巴掌。
南瓜在花盆里左右晃了两下，那张“嘴”张开又合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詹姆回头冲西里斯挑眉：“看吧，生发咒不仅成了，还会做表情！”
西里斯欲言又止地指着那个南瓜，詹姆不明白好友怎么是这个表情，一脸疑惑的转回头去，发现南瓜的嘴又张开了。
而且这回还有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把在场每一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波特先生！晚上来我的办公室！”
音色、语速，连尾音里压着的那点苏格兰腔都对得上，就差麦格教授本人从工作台后头绕出来了。
詹姆脸上的得意当场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魔杖从他手里滑下去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花盆边才停住。
西里斯的手抓紧了工作台边沿，卢平的眼睛瞪得溜圆。
雷古勒斯和小巴蒂也都面色古怪地看着这颗会说话的南瓜。
南瓜“眼睛”那处还闪了下光，跟麦格教授从眼镜片上方打量人的那副神态一模一样。
西里斯僵了几秒，伏在工作台上大笑起来：“笑死我了，叉子，连你的南瓜都能感受到你对麦格教授禁闭的恐惧！老天，我真不敢相信你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孩子们，又惹出什么事了？”
斯普劳特教授在隔间里听见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一眼看到詹姆那颗南瓜，眉毛一下挑得老高。
“波特先生，这是你做的？”
詹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只是...尝试了一下...编头发的变形咒...谁知道…”
斯普劳特教授快步走上前，脸上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抽出羽毛笔在半空里飞快书写，魔法文字自动落在一张羊皮纸上。
“太神奇了！情绪南瓜竟然能复制你脑中所想的形象！不光是外形，连声音都有！我们必须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这是植物魔法研究的重大突破！”
詹姆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的南瓜还能变回来吗？”
斯普劳特教授已经双手捧起了那颗麦格教授南瓜，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噢，我当然会再给你一盆，但这一颗必须留下！我得马上把它带去给米勒娃，我是说麦格教授，作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变形学教授，她见到这种植物魔法与变形术的结合一定会很惊喜的！”
詹姆听到这话脸色刷地白了，往前跨出一步，两只手都伸了出去：“等等，教授！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先确认一下它的稳定性？万一它在路上发生什么变异...”
斯普劳特教授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把南瓜抱得更紧了：“胡说，波特先生！你看这个发髻多么标准，这表情多么生动！形态早就稳定了，米勒娃看到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詹姆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但它会说话啊！万一它在她面前又喊一句波特先生来我办公室怎么办？”
小巴蒂从头到尾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这会儿慢慢走近了几步。
他先看了看詹姆那张由白转青的脸，又看了看斯普劳特教授怀里的南瓜，毫不客气地笑了。
“看来你得随了南瓜的心愿了，波特。准备打破格兰芬多的单月禁闭记录吧，说不定麦格教授会为你的创新精神专门设一个新的惩罚项目。”
西里斯整个人靠在工作台上，笑得直不起腰：“麦格教授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叉子，你该考虑把它作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礼物送给她，让它时不时就在办公桌上喊你过去。”
“不要啊，她会杀了我的！我还不想死！”
詹姆哀嚎一声，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就要扑向斯普劳特教授把南瓜弄烂，被卢平和西里斯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卢平笑着安慰他：“别担心，多关禁闭到圣诞节假期。”
西里斯跟着补刀：“到时候你可以再送她一颗圣诞节后的南瓜，上面写着，麦格教授，我又回来了？”
莉莉和露克蕾西娅从温室后方走过来，看见那颗发髻南瓜也瞪大了眼睛。
西里斯正要开口，想把刚才这出精彩戏码从头给露克蕾西娅讲一遍，顺带证明一下他们格兰芬多的创造力，斯普劳特教授怀里的南瓜忽然又动了动。
“波特先生！晚上来我的办公室！”
这一声比先前更清楚，也更威严。
詹姆整个人蔫了下去，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接下来的日子已经有画面了。
没完没了的禁闭，麦格教授那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神，还有全校幸灾乐祸的笑声。
莉莉走到詹姆身边，难得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波特，希望你明天还能活着出现在早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