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感觉刚刚才暖和起来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巴蒂。
又是巴蒂。
不仅仅是飞行安全，连保暖咒都要被横插一脚。
而且最气人的是，他教的东西确实无可挑剔。
西里斯盯着那团完美的暖光，感觉袖口那个焦黑的破洞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他把魔杖插回口袋，动作重得几乎要把口袋底戳穿：“是吗，那他真是个…好老师。”
露克蕾西娅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
那家咖啡店依然躲在巷子的尽头，那扇旧木门上的黄铜把手在夕阳下发着光。
推门进去的瞬间温暖干燥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烘焙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把刚才高空的寒意一扫而空。
米兰达夫人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到风铃声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噢，布莱克先生。还有露克蕾西娅小姐，欢迎再次光临。”
西里斯把扫帚靠在门口的伞架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带着女孩去私奔的坏小子，或者是刚被情敌的教学成果碾压的苦瓜脸。
“傍晚好，米兰达夫人。”
米兰达夫人的视线在西里斯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和露克蕾西娅泛红的鼻尖上转了一圈，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雷古勒斯先生今天有别的事？”
这个问题让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西里斯的表情变了一下。
露克蕾西娅笑着回应：“雷古勒斯哥哥今天有魔咒俱乐部的活动。”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木制台面：“两杯…你想喝什么？”
露克蕾西娅想了想：“要不还是上次的澳白？”
米兰达夫人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深褐色的罐子：“今天有点冷，试试新品吧。热玫瑰榛果拿铁，加了厚奶泡，能暖身子。”
西里斯看了露克蕾西娅一眼。
她正盯着那个罐子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点头付钱：“那就这个。两杯，打包。”
露克蕾西娅抬头问：“我们不在这里喝吗？”
西里斯神秘地笑了笑：“有个地方想带你看看。”
米兰达夫人转身去忙活。蒸汽喷出来的嘶嘶声填满了小店。
她在浓密的奶泡上熟练地用焦糖酱画出玫瑰的形状，一边做一边看似无意地说：“年轻真好啊，为了喝杯咖啡都能翻山越岭。”
西里斯接过纸杯，滚烫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掌心。
“我们只是…路过。”
他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但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出门前，西里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米兰达夫人正对着他们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让他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推开门，冷风重新灌进来。
西里斯下意识地侧身帮露克蕾西娅挡了一下风：“那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走向刚刚藏好扫帚的地方。
西里斯把打包好的咖啡护在怀里，手肘向外架着，这架势跟怕谁碰碎了他的龙蛋一样。
他侧过头示意了一下：“准备好去我们都熟悉的那个地方吗？”
即使不用明说，露克蕾西娅也知道是哪里。
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黑湖东侧那个海湾？邓布利多校长上次提到从空中看那里的视角完全不同。”
“那个老…我是说，邓布利多有时候品味还不错。”
西里斯改口很快，带着点少年特有的别扭劲儿。
“特别是现在。黄昏的时候，那里的光线…反正比在图书馆看书强多了。”
露克蕾西娅轻轻点头。
她记得雷古勒斯哥哥说过，傍晚的黑湖是西里斯最喜欢的地方。
他们重新跨上那把横扫七星。
这次露克蕾西娅动作快多了，她没再犹豫，身体重心直接向后靠，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西里斯的胸膛。
那种僵硬的距离感没了。
西里斯在她身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侧去抓扫帚柄，手掌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抓稳了。”
扫帚再一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西里斯没有为了炫技而加速。
他压低了扫帚头，让飞行轨迹贴着树梢滑行。
风里混杂着玫瑰榛果拿铁的甜香，还有深秋树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露克蕾西娅的一缕长发被风吹得乱舞，时不时扫过西里斯的下巴，有点痒，但他没躲，反而下意识地把下巴压得更低了点。
当他们掠过那片熟悉的树林上空时，空气那种特有的粘稠感又来了。
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混淆咒。
视野里的树木线条扭曲了一下，那种令人反胃的晕眩感袭来。
露克蕾西娅强忍着不适，指着天空：“看上面。”
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状，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西里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带着点得意的笑意：“说明角度对了。“
扫帚轻巧地滑过最后一片树梢，落在了海湾边那块平坦的草地上。
西里斯跳下来，转身伸出一只手。
露克蕾西娅搭着他的手借力落地。
脚下的草地很软，夕阳把整个海湾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红。
湖面上，夕阳的反光亮得刺眼，波浪把光线撕碎了又揉在一起。
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是个巨大的黑色剪影，塔楼尖顶死死地戳进燃烧的天际线里。
露克蕾西娅轻声感叹：“哇。”
上次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她完全没意识到这里在黄昏时竟这么壮观。
西里斯从训练包里掏出一块便携格子毯，抖开铺在草地上。
他又蹲下身把毯子下面的两颗小石子抠出来扔远，最后还强迫症似地把毯子边缘的褶皱抚平。
他拍了拍毯子，把那盒马卡龙摆在正中间：“坐这儿，这种光线大概还能维持半个多小时，够我们喝完咖啡的。”
露克蕾西娅在他对面坐下，小心地打开那个打包的纸杯。
热气腾腾的玫瑰香气瞬间冲淡了湖边的凉意。
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米兰达夫人推荐的没错，这种天气就该喝这个。那些榛果碎加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