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嘴里的面包掉回了盘子里。
他立刻抓起西里斯那只还在滴热可可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乱舞，模仿占卜课教授那种神神叨叨的语调，眼睛翻得只剩眼白。
“啊哈！天目开了！看看这条感情线，多么坎坷！”
边说还边在西里斯黏糊糊的掌心里画着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来自蛇窝的巨大阴影！那是狡猾的阴谋！那是…”
西里斯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里带着爆发前的最后警告：“詹姆·波特！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我在这揍你不可？”
詹姆大笑着向后躲闪，连人带椅子往后仰。
但他完全忘了这里是过道。
身后麦格教授正好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变形术参考书经过。
詹姆为了不摔个四脚朝天，本能地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
…西里斯的长袍前襟。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
西里斯被拽得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撞在桌沿上，而詹姆直接撞到了麦格教授身上。
那一摞厚重的精装书像雪崩一样塌下来稀里哗啦砸了三人一身，连麦格教授的眼镜都歪到了鼻尖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但足够让半个大礼堂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当最后那本厚重的书砸在石板地上时，沉重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
在这一片混乱中，彼得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卢平身后，举起一本课本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他透过书本的边缘快速地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确认那边的人是不是在嘲笑他们。
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显然你们的精力已经多到没处发泄了。既然如此，走廊地板正需要清理，现在就去。”
她甚至没用魔杖，直接揪住两人的长袍后领，像提溜两只闯祸的猫狸子一样把他们往门口推。
西里斯在被推搡着转身时，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小巴蒂还在那个位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被拖走的西里斯慢慢地扬起一边眉毛。
露克蕾西娅坐在他旁边，还在对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一地狼藉发愣，她的手还留在小巴蒂的手心里，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场混乱的导火索是什么。
詹姆看到这一幕笑的更欢了，差点被长袍绊倒。
斯内普瞥了一眼门口，嘲讽的评论：“典型的格兰芬多，大脑完全被肌肉组织取代了。”
随着那两人消失在门后塞尔温和诺特甚至鼓起掌来，大礼堂里重新爆发出一阵哄笑。
雷古勒斯看着这一幕，捂着胸口尽量不牵动肋骨开始闷笑：“咳…这招真够损的，巴蒂。我哥大概会被气疯。”
只有彼得没有笑。
他慢慢放下挡在脸前的书本，手里攥着一块餐巾机械地擦着脸上刚才被詹姆喷到的汤汁。
斯莱特林长桌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彼得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瓶被小巴蒂收进怀里的药膏，露克蕾西娅的手指，还有小巴蒂那种毫无防备的神情。
心口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又翻涌上来，彼得咬紧了牙关，感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卢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彼得，你还好吗，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
彼得猛地回过神，手里的餐巾被攥成了一团。
他低下头，避开卢平探究的视线，结结巴巴地去叉盘子里那块冷掉的煎蛋：“没…没事。只是…洋葱汤的味道太冲了。”
他强迫自己把那块煎蛋塞进嘴里，甚至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早餐时间结束了。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大礼堂，准备前往上午的课程。
小巴蒂站起身，那瓶药膏在他的内袋里沉甸甸地坠着，让他心情很好：“今晚魔咒课俱乐部结束后我去拉文克劳塔楼找你？”
露克蕾西娅把书包甩到肩上，对着他们三人挥了挥手：“你不是要看我的理论作业吗？还有最后几英寸没写完。我先走了，第一节是飞行课不能迟到。晚上见，巴蒂，雷古勒斯哥哥。”
她转身跑向门口。
小巴蒂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厅的拐角，嘴角的弧度才真实地上扬了几分。
雷古勒斯在他旁边凉凉地开口：“啧，亲爱的克劳奇少爷，看这架势，我们的实验改良计划又要给你和妹妹的相处让路了？”
小巴蒂收回视线，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平时的严谨：“今晚之前我会完成修改方案，周末可以进行下一轮测试。”
斯内普已经把那本厚重的魔药书夹在腋下，转身往地窖方向走：“希望你到时候脑子里装的是魔药公式，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巴蒂，我们时间不多。”
三人穿过门厅。
小巴蒂最后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斯内普的声音逐渐远去：“蛇颚草的应用需要特殊的提取方法，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低温...”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
“我希望你们能表现得像个六年级学生，而不是刚刚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孩子！把走廊打扫干净后再离开，不允许用魔杖！”
詹姆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对着墙上的盔甲做鬼脸，刚才的插曲并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值了，绝对值了！我说，克劳奇就那么轻轻一挑眉，你就被钓了？老兄，你当时的表情简直比去年圣诞节前收到疯婆子寄来的布莱克家族传统礼服长袍还精彩！”
西里斯黑着脸，手里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拖把粗硬的刷毛死死抵住石板缝隙，随着他的用力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詹姆继续追击：“下午怎么说？别忘了咱们昨晚在宿舍商量好的计划。”
西里斯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闭上你的嘴。”
詹姆凑过来，完全不在意西里斯能不能听进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哟，别生气了，可爱的大脚板。根据《巫师战术：追求与魁地奇》第十章的建议，这时候送花已经过时了，你知道现在的女巫喜欢什么吗？一个完美的普伦顿回旋，外加一点点…身受重伤的英雄气概。”
他在湿滑的地板上滑了一步，摆出一个夸张的投球姿势，结果转身的时候没把握好，在空旷的走廊里差点撞到墙。
西里斯终于没绷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那本书到底是哪里买的？猪头酒吧的厕所里吗？”
詹姆一脸严肃的滑了回来：“嘿！别侮辱我的圣经！我可是靠它才让莉莉从滚开进化到了波特你真烦人。这可是巨大的飞跃！”
西里斯一巴掌拍开詹姆搭在肩膀上的手，但脸上的阴云散了一些：“我还以为昨天伊万斯在公共休息室指着你的鼻子让你离远点能让你清醒清醒，去把那边那个盔甲擦了。要是再被麦格教授抓住我们在闲聊，下午的禁闭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