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从另一边走过来：“实战统计。我记下了这两个月决斗俱乐部的所有数据，绝大多数学生在念咒的时候，手势都有偏差。最可笑的是这个…”
他一脸嫌弃地举起手臂，模仿了一个夸张且僵硬的画圆动作。
“这看起来不像是在施法，倒像是在赶苍蝇。等你画完这个圈，对面的昏迷咒早就把你打得倒飞出去了。”
雷古勒斯靠在实验台边补充道：“确实，上周实战课我们就见识了，有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试图挡谢菲尔德教授的缴械咒。他的盾倒是出来了，但角度完全是个斜坡。结果魔杖脱手之后，撞在盾上弹射起飞，最后插在了一盆仙人掌上。”
小巴蒂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那还算好的，记得米尔斯特德吗？那个蠢货居然觉得铁甲咒能反弹熔岩咒，结果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闻了一个星期的焦羊毛味，家养小精灵来收拾的时候都要被那个味道熏吐了。”
雷古勒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确定是羊毛味？我怎么感觉闻起来像…”
小巴蒂翻了个白眼：“别打岔，雷尔。我记录了铁甲咒的所有已知失效模式，我们的改良可以从简化魔杖动作开始，然后是增加防护角度，最后优化魔力消耗。”
露克蕾西娅拿起那张满是红圈的失效概率图，指尖沿着那条陡峭的曲线滑动：“所以你们打算把护符的被动触发机制融合进咒语结构里？”
小巴蒂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开始快速书写时间表：“没错。第一阶段，收集标准咒语的魔力流向数据，这至少要两周。然后是简化动作测试…”
雷古勒斯看着小巴蒂写下的计划表撇了撇嘴：“这是个长期工程，如果能把那个画圈的动作简化成简单的挥动，甚至只是一个意念…这论文发出去绝对能让《魔法理论》的那帮老头子把单片眼镜吓掉。”
小巴蒂在纸上划下周二晚上的时段，确保与其他课程不冲突。
等一切安排妥当，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那么晚了吗？”
小巴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走向书架最上一层取下一本墨绿色封皮的《奇异魔药事故集》，递给露克蕾西娅。
“拿着，回去看。这里面有些案例很有意思，你会喜欢的。”
雷古勒斯探过头瞄了一眼书名，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已经开始收拾实验台的小巴蒂：“如果我没记错，这里面有个故事讲的是某个倒霉蛋把药水熬坏了，结果不得不倒立着走了一星期的路？”
露克蕾西娅接过书，手感比想象中轻。
当她翻开封面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滑落出来。
她接住那张纸展开。
这是一幅手绘的霍格沃茨详图。
城堡的主体结构用黑色墨水勾勒得极为精细，连塔楼的砖缝都画了出来。
但在这些黑线之间点缀着许多红色的墨水标记，旁边配着小巴蒂那种锋利刚硬的字迹。
北塔楼废弃教室：周日14:00-16:00无人。阳光直射角度最佳，窗台有保温咒残留，适合那些怕冷的喜光植物。
东塔庭院回廊：风速低，安静。草药种类繁多，周六清晨光线柔和，适合阅读和实地对照。
第一温室侧门花园：已确认，周三下午有30分钟空档。斯普劳特教授如果不浇水就不会经过，绝对安全。
每一个标记都是她曾经在聊天时不经意提到过的想去看看或者找不到安静地方的角落。
小巴蒂甚至连哪个位置适合她的植物生长、哪个位置适合她看书的光线要求都标注了出来。
露克蕾西娅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当她的指尖停留在东塔庭院那个标记上时，随着体温透过纸张，那个用黑色墨水勾勒出的静止庭院突然活了。
线条组成的藤蔓在纸面上舒展开，顺着她的指腹攀爬，最后在她的指甲盖旁边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朵由魔力画成的淡紫色玫瑰。
那是地图上唯一的亮色。
雷古勒斯走上前帮她把校服外袍的领口拢紧，语气随意却透着亲昵：“喜欢吗，妹妹？这可是某人花了好几个晚上，甚至翘掉了级长巡逻才画出来的。我们以后都会带你去。”
小巴蒂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黑板擦，听到这话，他的背影僵了一下，动作变得有些不必要的用力。
他把黑板擦重重地扣回槽里，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有耳后那片没褪下去的红色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