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将詹姆和西里斯丢进了一片古老的城市废墟。
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缺胳膊少腿的雕像，几根快要散架的石柱勉强支撑着一角屋顶，空气里全是尘土和石头在漫长岁月中风化后的味道。
詹姆环顾四周，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哇哦，这地方看起来和魔法史课本里的某个17世纪的古代巫师议会遗址一模一样！你发现没有？”
西里斯挑了挑眉，魔杖已经滑入手中，杖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警惕的弧线：“真没想到啊，叉子。凭你在魔法史上那三秒入睡的本事，还能认出巫师议会遗址？怎么，想在这儿挖点破烂带回去送给伊万斯？我猜她收到后只会用这些石头把你砸进土里。”
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大脚板！这里就一堆破雕像而已。再说了，这里又挖不出木乃伊，听说那玩意老贵了，要不要咱们抽个时间去埃及玩玩？说不定这能偷一个出来！而且我记得埃及有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你听过吗？”
西里斯耸了耸肩，没搭理他。
他们刚走出几步，一座缺了脑袋的雕像突然动了，脖颈的断口处发出两道红光，直直地射向詹姆的面门。
西里斯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詹姆的领子扯了回来，将他连拖带拽到一根石柱后面，同时顺手甩出一道盔甲护身咒挡住了攻击。
他靠在石柱上，冷哼一声：“你刚才乌鸦嘴说什么来着？”
詹姆大笑着摘下眼镜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好吧，是有点刺激。不过别担心，这点小场面对伟大的掠夺者来说算什么？”
几道迷惑咒接踵而至，所到之处空气都产生了波纹状的扭曲。
詹姆观察着说：“瞧，就是谢菲尔德说的波纹光晕。要不咱们用高级盔甲护身试试？反正迷惑咒的原理我们五年级就摸透了。”
两人同时施咒，两道防护屏障在他们身前展开，稳稳地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废墟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四周散落着各种石像。
那些石像的位置总在不经意间变化，制造出视觉上的混乱。
“分头行动还是一起？”
詹姆问话的同时，脚已经动了。
他朝右侧迈出几步，回头冲西里斯咧嘴一笑。
“我去右边，你走左边，比比谁更快！谁输了谁请喝酒！”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远了，眼镜在他鼻梁上晃来晃去。
西里斯看着詹姆那蹦蹦跳跳的背影，用魔杖不耐烦地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詹姆这个蠢货，问了问题从来不等答案，做了决定就当全世界都同意。
西里斯转向左侧的废墟，步伐比詹姆稳重得多。
他已经不指望詹姆能找到出口，只是别让自己抬着他出去就行了。
西里斯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确认詹姆的位置。
那个家伙居然还哼起了查德里火炮队的队歌，难听得要命，他甚至怀疑让费尔奇唱都比詹姆那调跑到西伯利亚去的强。
西里斯在经过单独测试后显得更为谨慎，边走边仔细观察每一个可能的陷阱。
詹姆突然扭过头来大喊，声音在废墟里回荡：“嘿，大脚板！我还在想走廊那事儿，你说莉莉为什么只训我们？克劳奇那样勾肩搭背还牵手，她怎么就轻飘飘放过了！这太不公平了！”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专心致志地用魔杖尖端探测着前方的地面。
詹姆继续絮叨，同时灵巧地侧身躲开一道从石像眼中射出的迷惑咒：“我是认真的！还有克劳奇变的那个微型霍格沃茨和两艘小船，那变形术也太厉害了！我得想办法跟他学学，莉莉也许会喜欢这种浪漫的方式，说不定我把魁地奇球场变出来，她就同意和我去霍格莫德了！”
西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彻底屏蔽詹姆这个白痴的声音。
这时，广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平台，露克蕾西娅和雷古勒斯正站在上面。
詹姆立刻发现了，扯着嗓子喊：“快看，我的准妹妹和你老弟已经搞定了！咱们得快点，大脚板！趁着克劳奇和月亮脸没出来，我还能问问你老弟他平常都看些什么变形术的书！”
西里斯正绕过一根倒塌的石柱，听到詹姆的话，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目光瞬间就穿过弥漫的尘土锁定了平台上的那个身影。
露克蕾西娅。
她站在雷古勒斯身边，裙子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褶皱或烧焦的痕迹。
脸颊干净，没有灰尘或汗渍，发丝整齐地垂在肩膀上。
西里斯的脚步放缓，然后完全停了下来。
她在笑，头微微歪向一侧听着他说话，时不时点点头，神态轻松。
西里斯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住。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魔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胸口那股从进入废墟后就一直存在的莫名的紧绷感也悄然消失了。
起码她没事。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就在西里斯失神的这几秒，右侧废墟中光芒一闪。
一道迷惑咒悄无声息地撞在他护盾的边缘，蓝色的屏障应声出现裂纹。
咒语的余波扩散开来，周围的视野开始扭曲。
石像仿佛活了过来，大理石的手臂在伸展，破损的面孔齐齐转向他，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清晰明朗！”
詹姆的咒语及时赶到，击中了周围的幻象，扭曲的石像重新变回了冰冷的雕塑。
“啧啧，又分心了？”
詹姆跑到他身边，眼镜有些歪斜，头发比平时更乱，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西里斯再熟悉不过预示着麻烦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西里斯和上方的平台之间来回扫视。
詹姆用手肘撞了撞西里斯的胳膊：“让我猜猜，刚才是不是有人看到自己家的小公主就忘了自己在哪儿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痴迷表情，一手捂着心口，另一手搭在额头上，夸张的学起叹咏调。
“哦，露克蕾西娅，你好美，我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然后他突然凑近西里斯，压低声音，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说真的，老兄，你刚才的表情太精彩了。先是那种还好她没事的松气，然后是傻笑。对，就是那种傻笑，你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逗啊，最后才是被咒语击中时天哪我在干嘛的懊恼。”
詹姆退后一步，摊开双手，洋洋得意。
“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从头到尾！放心，今天克劳奇的地盘不需要夜袭，不过嘛，说不定我们可以升级一下战略，让你撇下亲爱的老弟带想办法她单独去霍格莫德？”
詹姆话音刚落，一股热气直冲西里斯的头顶，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西里斯用力推开詹姆：“闭嘴，詹姆！你再提一遍试试？”
詹姆笑着躲开，脸上的表情更加欠揍：“怎么，要灭口？是谁在走廊上酸溜溜地盯着克劳奇送的花看了半天？又是谁在克劳奇牵手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那个蓝铃花的花语？”
西里斯没说话，魔杖一指，一道红光射出，正中詹姆的后脑勺。
他感觉到一阵刺痒，伸手一摸，几根头发飘到眼前。
亮粉色。
詹姆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后脑勺：“嘿！我的头发！这是什么颜色？该死的，大脚板！别告诉我是粉色！莉莉上次在公共休息室说最讨厌男人穿粉色了！她会觉得我取向不正常的！”
西里斯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现在知道该闭嘴了吗？”
詹姆一边试图把那几缕粉毛藏起来，一边不服气地喊：“我可是在帮你出谋划策！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你还有脸提你那个破计划！”
西里斯刚消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同时手腕一抖，将一道迷惑咒干脆利落地反弹回去，正中一座石像的额头。
“问花？你忘了你那破烟雾搞出来的噪音了？你要我怎么问？伴随着嘎嘎嘿嘿呵呵的公鸭嗓走调声问她喜欢什么花？”
詹姆跟在他身边，神秘兮兮地说：“走廊那次是有点瑕疵，但我的新主意绝对是天才之作！听着，大脚板，你上次不是特地练了无声咒吗？这就是你的优势！下次你们三个一起约会的时候，可以先把她和你老弟骗到黑湖边，你找机会落后半步…”
西里斯扬起了眉毛。
詹姆兴致勃勃的继续：“…等看到路边有好看的花，你就用无声咒让一片花瓣悄悄地飘起来，正好落在露克蕾西娅的头发上。她肯定会觉得奇怪，咦，这里怎么会有花瓣？这时候你就装作不经意地帮她拿下来，然后给她一个…你懂的，布莱克家族一脉传承的那种忧郁深情的眼神！这多浪漫！神不知鬼不觉，只有你们俩知道的魔法小秘密！”
西里斯终于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巨怪的眼神看着詹姆。
“一片花瓣？叉子，你脑子里装的是粪蛋吗？万一风太大直接吹她脸上了怎么办？万一倒霉上面掉下来个虫子怎么办？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被雷尔看到告诉克劳奇，那家伙可能会直接用魔法变出一整棵全年开花的树来。我才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两人就在这种打打闹闹中穿行，竟然在一场互殴里鬼使神差地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魔法屏障。
詹姆停下脚步，研究着屏障：“嘿，这里有东西。这是不是需要某种钥匙或者咒语才能通过？”
西里斯走过来，余怒未消地推开詹姆的脑袋。
他的目光在石壁上的符文间缓慢移动，声音也放轻了：“这是猎户座的变体。”
他的魔杖在符文表面悬停，能感受到古老魔法的脉动。
“如果能按照冬季天空的排列重新组合…”
西里斯开始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
詹姆在后面安静下来，看着好朋友认真解咒，暂时忘记了自己那几根粉色的头发。
符文随着他的动作逐个亮起，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像是星座被逐一点亮。
最后整个屏障像雾气一样消散，露出了通往终点的石阶。
詹姆走上前，表情又变得狡黠起来：“可以啊，大脚板。看来你那个星空项目没白做？说起这个，你们下次三人约会是什么时候？”
西里斯耳根微微泛红：“滚开！那不是三人约会！”
当他们到达终点标记时，詹姆仍然没有放过他。
詹姆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说真的，老兄，照这样下去圣诞节前她就该戴上斯莱特林的围巾了！克劳奇那个变形咒是挺帅，但你也不能认输啊！莉莉总说我行动太快，但你的问题刚好相反，大脚板！至少得想办法用你那引以为傲的飞行技术带她兜兜风吧？”
西里斯站在门钥匙前，没有立刻触碰。
詹姆的话在他脑子里无限重复。
圣诞节前她就戴着斯莱特林围巾了。
这个画面让他胸口一紧，但随即又想起了别的。
上次路过帕笛芙夫人茶馆的时候，那对年轻巫师突然在窗边接吻，露克蕾西娅脸上那种纯然的好奇。
没有羞涩，也没有向往。
西里斯的手指在门钥匙上停顿，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失去了刚才争吵时的锋利，目光飘向远处：“叉子，这比你追伊万斯要复杂得多。而且她还不懂…这些。这也不是我和克劳奇的竞赛。”
詹姆本来还在下意识地拨弄自己那几根可笑的粉色头发，但听到这句话后，他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愣住。
然后慢慢放下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所有玩笑神情都褪去了。
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重量。
“那是什么？”
西里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废墟里有风吹过，带起一些尘土，拂过他们年轻的脸庞。
“我不知道。”
他说完就触碰了门钥匙，詹姆紧随其后。世界旋转，然后重新聚焦。
他们出现在观察平台上，其他四人已经在那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