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格罗姆的自卖自夸,翁达克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可是格罗姆大叔,您不是工程师吗?”
“打铁的事情,你们工程师也懂?”
“啊呸,你小子懂个球啊。”
格罗姆白眼一翻、小眼一瞪,然后嘴角的胡子也往上翘了翘,他微微昂起脑袋有些高傲地说道:
“咱们现在的工程师虽然不亲自打铁了,但肯定是懂冶金的啊。”
“你以为我那份中级工程师的资格证是那么好考的?”
“光是怎么把不同的矿石配在一起煅烧,我就学了好几个月,考试的时候光是冶金学一门就写了整整六页的纸,写得老子手都快抽筋了,但好在最后还是给考过了。”
“咱别的不说,在根据地的维达一族当中,咱肯定是第一个考过中级工程师资格认证的。”
“咱现在没什么事情,愿意帮你们个忙,你们几个小子就好好感谢我吧。”
“而且再说了,你们的请求不就是要找最硬的铁块吗?”
格罗姆喋喋不休地念叨了一大段之后,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目光在几个年轻矮人脸上一一扫过。
等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他才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用下巴指着窗外说道:
“这不巧了?”
“我们在下游镇子上的大工程师这段时间也在和其他几个大聪明一起攻坚特种钢的事情。”
“你们知道什么是特种钢吗?”
“就是把不同的金属按不同的比例掺在一起炼出来的合金钢,有的比普通铁块硬好几倍,锤子砸上去连个印子都不留,有的韧得跟老牛皮似的,怎么弯都弯不断。”
“咱们维达一族的老祖宗在群山王国的时候打的那些神兵利器,说穿了也是一种合金钢,只不过那时候靠的是铁匠个人的经验和祖传秘方,而现在我们靠的是实验室里的配比表和温度曲线。”
“尽管我们现在还是有很多配方没法完全复刻,但肯定也比你们在铁匠铺里敲出来的要强!”
听到这,翁达克的眼睛彻底亮了,他搓着两只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地问道:
“真的吗,格罗姆大叔,真有这种钢?”
“比我们自己打出来的还硬?”
“我骗你干什么,我用得着拿这个骗你?”
格罗姆把手一摊,然后高傲地昂起头说道:
“你们不是要找最硬的铁块吗?”
“到时候我就带你们去求咱们的大工程师叶列茨基,让他帮忙想想办法。不管是钨钢、锰钢还是其他什么特种钢,只要你们敢提要求,他都能给你们搞定。”
“如果还是不行,咱们也可以去找洛伦佐先生,他是大化学家,这方面比咱的大工程师还厉害些。”
“只不过他这人说话难听,动不动就拐弯抹角地骂人,没有咱大工程师让人喜欢。”
“不过只要能帮上忙,咱们被他骂几句就骂了吧,反正被他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格罗姆这番实打实的承诺,很快就驱散了所有人的沮丧。
几个年轻矮人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太感谢您了格罗姆大叔!”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南下集镇,去找两位前辈帮忙?”
“别急,别急嘛。”
格罗姆把双手往下压了压说道:
“要去下面的镇子那,估计要等明天早上的那班船了,谁让今天的已经开走了呢?”
“不过也正好,你们现在不是有很多东西要卖吗?”
“今天就先去忙这个事情吧,顺带把旅店那边安排好。”
“我和博罗姆现在就帮你们填报通行申请,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带你们坐船南下,去镇上解决铁块的事。”
接着格罗姆就简单地和几位年轻人交代了一下,之后翁达克他们就兴高采烈地把背篓重新背了起来,临走前又回头对格罗姆和博罗姆鞠了个躬感谢道:
“谢谢两位大叔了,明天我们一早就过来。”
然后等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码头尽头之后,博罗姆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往外面张望了一下,确认人已经走远了之后,就把门给虚掩上了。
他转过身来斜靠在门框上,用一根手指抠了抠下巴上那撮分叉的胡子,斜着眼睛看着格罗姆问道:
“格罗姆你帮着他们张罗这件事干啥啊?”
“还有为啥又把我给算进去了?”
“这帮小子又不是我们氏族的人,而且跟我也不熟,甚至这些愣头青来求人都不知道带两瓶好酒的。”
“你刚才拦着我不让我说实话也就算了,还主动揽活,又是拜托大工程师又是去求大化学家的,你到底想干啥啊?”
“平时我让你去搬个东西你都嫌麻烦,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难不成这帮小家伙真是你家亲戚?”
“滚呐,博罗姆,你怎么还惦记着亲戚这档子事了?”
面对博罗姆的胡搅蛮缠,格罗姆也是有些无语的。
他一只手捂着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博罗姆啊,博罗姆,你昨晚的酒还没醒吗?”
“连这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啥?”
博罗姆有些不解地问道,而格罗姆也在这个时候往博罗姆身边凑了凑。
他左右瞅了瞅,见着没人来打扰,才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笑脸,压低声音说道:
“还能是啥,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呀,而且理由还正大光明的。”
一说到回去,本来还有些晕乎乎的博罗姆顿时就来了精神,而格罗姆也在这个时候继续补充道:
“而且博罗姆你也好好想想啊,之前斯塔林委员为什么把我们派过来?”
“不就是想要让我们多和本地的村落接触,然后跟当地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吗?”
“而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看现在,咱们如果帮他们解决求亲用的铁块问题,之后关系肯定就能建立起来。”
“到时候你带人去他们村子招工,谁还会把你往外赶?”
“说不定他们的长辈还得请你喝酒呢。”
博罗姆听到这,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他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里用力地拍了一下,才幡然醒悟道:
“对啊!有了他们四个,咱们的任务就等于是完成了,而且明天就能回去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看场子了!”
“哎呀, 这么好的主意,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格罗姆,我的好兄弟,你真是个大聪明啊!”
见此格罗姆嘿嘿一笑,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踱了两步后继续说道:
“那可不?”
“咱可不像你这个老酒鬼,我脑子灵光着呢。”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说道:
“而且啊,你想,他们既然都来找最硬的铁块了,那么最粗的杉木、最烈的酒和最厚的皮毛不也得安排上?”
“木头和毛皮咱们暂且不说,就说最烈的酒,你说他们那种小山村酿出来的酒能有咱们酿酒厂的烈吗?”
“咱们那个酿酒厂可是用正经的蒸馏塔蒸出来的,第一道出来的酒头甚至能直接当火把点了,那才叫真正的烈酒呢。”
“所以啊,到时候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去和斯塔林委员说说,让他给咱哥俩开个条子带这几个年轻人过去。”
“到时候咱们明面上是去帮助这几个年轻人,但实际上咱们不就拿着条子正大光明地去酒厂品酒了吗?”
“毕竟什么酒最烈,不也得我们喝完了才能评判出来的吗?”
“到时候咱哥俩装得像一点,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就把每种酒的度数、口感、后劲什么的都给记下来,这样不就看着点像正经的评测工作了吗?”
“到时候谁也没法说我们是去蹭酒喝的呀。”
听到格罗姆如此详细的解释,博罗姆也愣了两秒,然后他当即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格罗姆,好兄弟啊!”
他一把抱住了格罗姆夸赞道:
“好兄弟啊好兄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平时闷声不响的,怎么这一开口就把事情算得明明白白的?”
“酒厂评测……嘿,这鬼主意亏你想得出来呀!”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可以啊!可以!”
他连着说了两个可以,然后拍着格罗姆的肩膀笑道:
“咱现在就听你的了,到时候咱哥俩拿了条子进了酒厂,正大光明地让那帮酿酒的小子给咱们端酒喝!”
“让他们平时赚咱们的酒钱,到时候咱都要全部喝回本来!”
听着博罗姆这番豪气十足的发言,格罗姆脸上也跟着笑道:
“嘿嘿,博罗姆,现在想起我这个好兄弟了吗?”
“那可不,你可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啊!”
“行行行,是兄弟的话就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过去把明天那班船的申请单子帮这些小毛头给填好了。”
“等明天船一来咱们哥俩就跟着一起回去,这鬼地方谁愿意来看谁就来吧。”
“好嘞,兄弟,不就是填写表格吗?”
“咱现在就给他办好了!”
平时格罗姆怎么催促都不愿意干活的博罗姆此时听着他的话,反而表现出了十万分认真的态度。
这让格罗姆都不由得怀疑这家伙在平时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在装懒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