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行程算是固定了下来。
白天，林先生带着刘德信去工厂参观洽谈。
去的都是中小型的民间工厂，纺织的，食品加工的，五金机械的……类型还挺齐全。
提前打招呼的时候，得知来意热情得很，接待的人一个比一个周到，生怕错过了合作机会。
刘德信表现得像一个商人，该问的问，该记的记，表现出该有的兴趣，偶尔还追问几句产能和交货周期。
每次进厂考察，他都提一嘴，说自己做进出口，涉及工业成品、原材料，还有粮食、果蔬等。
如果对方有相关的需求，可以选择以物易物，抵一部分货款，看对方有没有兴趣。
这个说法让不少厂家眼睛一亮，纷纷表示可以谈谈，态度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
一个个拍胸脯吹嘘自家的产品质量和产能数量，恨不得能交易更多的原材料和粮食。
至于能不能交出来，刘德信看着悬。
他虽然没想着做成买卖，但自己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空间里的粮食和果蔬，甚至肉类，都能支撑得起大宗贸易。
也就原材料吹牛了，那玩意儿原来不少，不过早就分批运到大陆，支援生产建设了。
就这些作保证的小日子工厂，也就比作坊好一点儿，说能供上多少的货，基本就是扯淡。
估计就是想着先占上，这也是老套路了。
刘德信认真地记录，认真地讨论，但每次谈到具体交易，他就往后推一推——
物资还在港岛和南洋，这趟来只是先探探行情。
具体的量和价格得回去跟合伙人核算，不敢贸然拍板，等定下来了再专程过来谈。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厂家听着也不觉得奇怪，大都点头表示理解，纷纷送出名片，希望能等他回去定了以后再联系。
下午之后，就是刘德信自己的时间了。
林先生给他安排的住处在市区，出行方便。
头两天，他在附近转了转，摸清了华商聚集的几条街，经常去当地的华人商会去坐坐，跟人搭几句话。
华商圈子不大，彼此都认识，外来的生意人进了圈子，只要有引荐人，消息自然就来了。
有用的东西，大多是闲聊里带出来的。
白天跑工厂的时候，林先生一路上见什么说什么。
路过一片厂区，他往窗外努努嘴。
“那边几家纺织厂，现在全被征用了，生产军用被服，闲人进不去。要是没这场仗，王先生随时都能拉货，现在是白搭。”
又路过一排仓库，林先生叹了口气。
“这一带原来是粮食集散地，现在全堆的是军用物资，装卸工都是米军派来监着的，本地工人只能跟着干活，多问一句都不行。”
刘德信听着，随口应两声，眼神落在窗外，把几处厂区和仓库的位置默默记下来。
商会里听来的东西，比林先生说的更零散，也更具体。
一个做五金生意的胡建人，喝茶的时候抱怨，说名古屋那边有几家常合作的机床厂，现在全转了军需，得重新找货源。
一个在横滨港做买卖的岭南人，压低声音说，码头那一片，米国船最近来得勤，卸下来的东西直接进仓库，他现在都不能靠近了，真会死人的。
刘德信听着，只是跟着点头，说了句难怪生意难做。
回去的路上，他在脑子里把这几天听到的东西捋了一遍。
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大致的轮廓出来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去调查验证了。
每天考察完之后的自由时间， 刘德信跟跟林先生说了一声，独自出门。
开始去的地方，都是绕着东京本地厂区和仓库外围转，不靠近，不停留，躲着行人走。
摸清楚情况之后，他又把行动范围扩大到了东京以外的区域。
那些信息中提到的几个地点，离着都不算远，差不多在二十公里到六十公里左右。
最远的就是横须贺的米军基地，这个本来就放到最后，去不了就算了，到也不需要着急。
至于大阪和神户港的工厂和物资，调查肯定是来不及了，离着五百多公里，靠双腿可到不了。
只能等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过去搂一把就是赚，去不了也无所谓了。
几天下来，刘德信经过调查和对比研究，算是摸清楚了大概的情况。
被征用工厂大部分集中在东京-横滨-大阪的沿海工业带。
东京周边以军工厂为主，这个算是一个好消息。
照着老米的武器和弹药量，要是能全收走送到国内，那火力不足恐惧症多少能缓解点儿。
横滨、神户港口周边是食品加工厂，大阪、名古屋周边是纺织厂，覆盖弹药、被服、口粮全品类军需代工。
都是家里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另外，米军还从他们本土运来了海量的物资，都存储在军事基地附近的仓库里。
这个也是刘德信重点关注的对象，干这一票，能帮助国家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第三天傍晚，刘德信跟林先生吃了顿饭，说明天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可能出去跑几天，等回来再继续聊合作的事。
林先生没有多问，点头说好，随时联系。
两个人分开，各自回去。
当天夜里，第一个目标：横滨。
刘德信感到位置，把空间感知往仓库延展出去。
这几天已经把横滨的目标摸清楚了，位置、布局、守卫的分布，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感知锁定在几个仓库上，开始收。
弹药，口粮，被服，一箱箱地进了空间。
仓库里码放整齐的货，慢慢出现了空洞，他把周围剩下的箱子往中间移，补上空缺，远看还是满的。
食品加工厂那边，封装线上已经停工，他把几条生产线的关键零件悄悄取走，顺带把仓库里存着的成品罐头收了大半。
被服工厂的仓库，军用棉衣、军靴，一批批地消失进空间里。
横滨的目标，一个夜晚，处理完了。
人回到东京，横躺在旅馆的床上，手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