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核心仓库那边，还是上次看到的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高卢驻军的管理依然一塌糊涂。
巡逻的节奏、时间、路线都没有任何改变，哨兵该睡觉睡觉，该偷懒偷懒，警犬也是关在哨所里不放出来。
刘德信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摸得门儿清，闭着眼睛都能进出，根本没费什么事。
郊区那个露天物资堆放基地那边，管控更是依然形同虚设，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次，刘德信下手比上次更狠，拿得更多。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远在四九城的家，惦记着田丹那一天天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的肚子。
预产期越来越近，心里就越着急，就不想在西贡这边多耗时间了。
能早一天回去，就早一天回去，多陪陪她。
与其过段时间再专门跑一趟西贡，费时费力，不如这次趁着机会，能拿多少拿多少，一次性搞定，拿个够。
他把港区核心仓库和郊区露天基地这两处地方，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每次去都“顺”走一大批物资。
核心仓库里的那些药品，口粮，被服，能拿的他都拿了个七七八八，至少拿走了八九成。
为了不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他把大部分箱子都摆在那里撑着门面，里面全是空的。
但远远看过去，货架上还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看着还像是满的，不打开查根本发现不了。
郊区基地那边，他下手更狠。
那些成捆成捆的钢材、成卷成卷的粗铜线，发动机、发电机的零部件，各种重型机械等等，能用的几乎全部搬空，收进了空间。
那些锈蚀严重、已经完全没法修复使用的烂货，他懒得要，就留在原地，当摆设。
其他的，但凡还有点用的，全都进了空间。
忙完最后一趟，已经快天亮了。
刘德信站在郊区基地外围的铁丝网边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片露天物资堆放区。
月光渐渐淡了，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这微弱的晨光下，那片堆放区远远看过去，物资还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乍一看还算齐整，但稍微注意下就看出不对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算哪天高卢驻军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要清点物资，发现账目对不上，数量少了一大截。
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也绝对不会是他这个明面上买卖量只有那么一点点、只采购了几十万港币货物的小商人。
本地那些有权有势的大户，还有高卢驻军内部自己人监守自盗、私下倒卖物资，那才是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怀疑方向。
毕竟，这种事在西贡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谁都知道，谁都在干。
他只是顺手多拿了一点而已，只不过这一点儿，有点多罢了，不算什么。
临走之前，刘德信专门把郑老板叫到一边，跟他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心里话。
这次没有像平时做生意那样客客气气、拐弯抹角，而是把话说得很直接，很明白。
他看着郑老板的眼睛，认真地说：“郑老板，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您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西贡这个地界，还有整个南越，高卢驻军迟早撑不住，守不住。”
“北面的实力会越来越强。郑家在河内、海防那边，有不少产业吧？”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最好提前开始琢磨着，把资产慢慢往外转移一部分，港岛也好，星洲也好，甚至米国也行。”
郑老板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西贡这片土地上，郑家已经经营了好几代人，从他太太爷爷那辈就在这里扎根了，家业都在这里。
说转移就转移，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开口，哪有那么容易下决心？
再说了，他心里也不太相信，不觉得北面那些穿着破军装、拿着破枪的泥腿子，真的能打败装备精良、有飞机有大炮的高卢正规军。
刚才这话，在他听来，多少有点危言耸听、杞人忧天的意思。
刘德信看出了他的犹豫和不信，也没有拐弯抹角，继续把话往更深里说，说得更透彻。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郑老板，高卢驻军的战力，纸面上看着挺好看，武器也先进，但实际上根本扛不住真正的硬仗。”
“别忘了，北面的背后，可不是只有他们自己，背后还有人在撑腰，有源源不断的支援。用不了多久，高卢人就会发现，他们根本守不住。”
再深了就不能说了，总不能告诉他将来老米过来都没扛住，最后跑了吧？
那样他更不会相信了。
郑家现在不撤，顶多损失北面的资产，倒不至于伤筋动骨，不过也只能维持二十多年了。
等老米一撤退，郑家这些在南面的产业，估计全得被新政府没收充公，一分钱都拿不走。
北面可不像国内那么好说话，而且还有民族情绪在，到时候他们能带着家人出来当难民，就算是体面了。
陈老板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没有插嘴。
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帮着劝了几句，开口说：老郑，王老弟说的话，虽然听着有点刺耳，但确实有道理。”
“咱们做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避险。也不用一下子把所有家产都转移出去，狡兔三窟嘛，在外面慢慢布局一些产业，留条后路，总归不是坏事。”
郑老板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心里权衡利弊。
过了片刻，他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王先生，陈老板，我会好好想想。交浅言深，你们能跟我说这些，我心里明白，我会认真考虑的。”
刘德信见状，知道点到为止就够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剩下的，是郑家自己的选择，他只是提个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