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伯德，秘密机场。
早上七点三十分。
十二架轰-2喷气式轰炸机整齐地排列在伪装网覆盖的停机坪上，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光芒。
这些轰炸机的造型与当时所有现役轰炸机都截然不同——修长的流线型机身、后掠三十五度的机翼。
机翼下悬挂的六台涡轮喷气发动机，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来自系统出品的武器，而不是1947年的产物。
每一架轰-2的弹仓里都装载着四枚一千磅航空炸弹，这是专门为打击点状目标而选用的配置。
与“长箭-1”的五百公斤高爆弹头不同，这些航空炸弹可以由轰炸机飞行员在俯冲过程中进行更精确的瞄准和投掷。
宋天站在跑道旁，目送着第一架轰-2滑入起飞位置，他穿着一件旧飞行夹克，没有戴帽子，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戴军和孙立人站在他的身后，两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是华联空军第一次执行喷气式轰炸机的远程打击任务。
十二架轰-2将飞行超过一千公里，深入伊拉克腹地，轰炸联军在巴格达西郊的中央后勤基地。
这个基地是联军在整个中东地区的物资集散中心，储存着超过两万吨的航空燃油、弹药、备件和其他补给物资。
更重要的是，联军在伊拉克的指挥通讯中心也设在这个基地内。
如果能炸掉巴格达西郊基地，联军的整个后勤体系将陷入瘫痪。
戴军忽然开口了：“司令官，你确定不要派歼-1护航吗？轰-2没有自卫火力，一旦被拦截……”
“不需要。”宋天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轰-2的巡航速度是九百多公里每小时，p-51的最大速度是七百公里，就算p-51发现了我们的轰炸机，他们也追不上。”
“再说了，我们的歼-1航程有限，飞到巴格达再飞回来，油量根本不够，如果我们派歼-1护航，反而会拖慢轰炸机的速度，得不偿失。”
戴军沉默了，他知道宋天说得没错，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第一架轰-2的发动机启动了，六台涡轮喷气发动机同时发出尖锐的轰鸣声，巨大的推力将飞机从跑道上推了出去。
轰-2的加速能力惊人，起飞滑跑距离远比螺旋桨轰炸机要短，短短十几秒后，机头就离开了地面，整架飞机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爬升。
一架接一架，十二架轰-2全部升空，在高空中组成编队，然后转向西方，消失在天际线上。
宋天抬头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走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回去等消息。”
孙立人注意到，宋天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三个小时后，消息传来了。
巴格达西郊。
上午十点二十二分。
警报响起的时机比联军防空部队预期的要早得多，当雷达屏幕上出现十二个庞大却又高速目标时，值班的防空军官起初以为是雷达出了故障。
那些目标的大家伙的飞行速度超过了九百公里每小时，比他见过的任何飞机都要快将近三百公里。
目前他们所以遇到的仅有一种那就是F80喷气式战斗机，可那只是战斗机，现在雷达反射面来看，绝不可能是华联的战斗机。
“不是故障！”另一个操作员尖声喊道，“目标在移动！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防空警报声在基地上空回荡起来。
基地里的士兵们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大多数人什么都没看到。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银白色的小点。
那些小点从东方的天际出现，起初只是十二个微不足道的银点，但在几秒钟之内，它们就变成了一群呼啸而来的银色巨鸟。
轰-2编队正在以接近音速的速度从八千米的高空俯冲而下，机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敌袭！敌袭！”
高射炮开始开火了，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黑色的烟云，试图在那个高度上织出一张致命的火网。
但轰-2的速度太快了，那些按照螺旋桨飞机速度设计的火控系统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炮弹在飞机的身后爆炸，炸出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就像是某种迟到的礼花。
第一架轰-2率先进入了轰炸航路，飞行员眯起眼睛，透过瞄准具的十字线寻找着最重要的目标——基地中央的燃料库。
那是一排巨大的白色储油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稳住……稳住……”
瞄准具的十字线稳稳地对准了最大的一号燃料罐。
“投弹！”
四枚一千磅炸弹从弹仓中脱落，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沿着一条精确的抛物线向着地面坠落。
投弹完成的瞬间，飞行员猛地拉杆，轰-2的机头向上扬起，六台发动机爆发出全部推力，飞机几乎垂直地向高空爬升而去。
四枚炸弹中的三枚命中了目标区域。
第一枚炸弹直接砸在了一号燃料罐的顶部，穿透了金属外壳后在内部爆炸。
三百吨航空燃油被瞬间引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橘红色的火球膨胀到数百米的直径，冲击波将方圆两百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第二枚炸弹落在燃料库区的东南角，点燃了另外两个储油罐。
第三枚炸弹则偏离了目标，落在了停机坪上，将四架停在地面的运输机炸成了碎片。
其他轰-2也陆续投下了炸弹。炸弹如雨点般落向巴格达西郊基地，整个基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弹药库被命中了，连环爆炸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大地在脚下不停地颤抖。
指挥通讯中心被直接命中，通讯设备被摧毁，数名高级参谋军官当场阵亡。
修理厂、仓库、兵营、食堂……每一枚炸弹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和一片燃烧的废墟。
从第一架轰-2进入轰炸航路到最后一架投弹完毕，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十二架轰炸机投下了四十八枚一千磅炸弹，将联军在伊拉克最大的后勤基地炸得支离破碎。
然后，它们转向东方，加速脱离，以九百公里的时速消失在了天际。
基地里幸存的士兵们站在废墟中，呆呆地看着东方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他们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迹，眼神空洞而茫然。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