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
华悦来了兴趣,一下坐直身再次靠回到沙发上,缘道也轻巧一跃,在他腿上老神在在的趴了下来,眯眼享受着按摩服务。
“这活动我听说过,各地区博士联名举办的大型活动,与联盟明面上支持的御三家交换研究政策相同的那个吧?”
“没错,其实我们丰缘地区原本也有。”
临棋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无奈。
“不过,小田卷博士……嗯,他那看见野生精灵就忍不住想上去近距离研究的性格,阿悦应该也是清楚的。”
闻言,华悦立刻露出一个“我完全懂”的微妙表情,挑了挑眉道。
“被家长们投诉了是吗?”
“是的。”
临棋扯出抹无奈的笑,点了点头。
“很多家长都觉得,让自己的孩子们跟着小田卷博士开展野外活动太危险了。
哪怕已提前让联盟训练家筛选接触目标,但就是最弱小的宝可梦,对人类幼崽来说也有一定的危险。
再加上博士在这方面堪称出圈的有名,所以丰缘本地的夏令营就暂时暂停了。
不过联盟会报销本地孩子去其他地区参加夏令营的机票等费用,算是补偿。”
“真不愧是博士呢,我居然一点不意外。”
华悦有些忍俊不禁,临棋也认同的笑着补充道。
“不过博士的性格我很欣赏——他是位真正尊重精灵个体差异与性格发展的学者。
甚至会为了一个观察到的、与普遍认知不同的精灵行为可能性,和其他学者据理力争地敲键盘、码论文。”
“哦?还有这事?”
这下不只是华悦,连本安静在旁边分享果脯、边听的朽灵和小超梦他们也好奇了起来。
“喏,比如这篇《关于木守宫族群在幼年期表现出的异常聚集性社会行为研究》,就是博士的新作之一。”
临棋熟练地用超能力打开了客厅中,为满足小超梦和小爱的课业,以及其他精灵对人类的兴趣,而额外增设的家庭投影仪。
一番捣鼓后,灰暗的幕布立刻显示出一篇论文。
“外界社会普遍认为,木守宫及其进化型的族系性格,较其他御三家会更为独立镇静、以至提前生出独立趋势。
但博士观察后发现,在幼年期,他们其实会有非常明显的聚集取暖和协作倾向,并非全是独行侠……”
华悦快速看了遍正文,又在看清论文摘要旁的配图后,不由得有些失笑——这不就他当初领燃石回家时的画面吗。
斯年、绝影和灵灵也认出来了,就面上带笑的看了眼后知后觉的燃石,与对方小声解释起来。
“总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临棋收起光屏,目光沉稳地看向华悦,后者亦回以肃穆的眼神,他清楚今日提出的“夏令营之行”计划,并非是什么临时起意。
自超梦、小爱与三小只加入森林后,他们这些核心成员,便对这些后代的成长投注着远超寻常的关注——
洛溪负责引导心性、塑造三观;青琅、临棋与华悦,则分别传授他们现代科学、古代科技与阵法符文的学业内容。
知识的灌溉他们从未松懈,但临棋深知有些课题,是课堂无法涵盖的。
“机会?”
华悦追问。
“一个让孩子们走出去,亲身体验‘人间’的机会。”
临棋说着,视线转向安静旁听的小超梦和依偎在华悦身侧的虚拟小爱,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们已教了他们许多:要如何自保,如何认知世界……
却没教他们,该如何与‘陌生人’相处,如何在不设防的环境里感受纯粹的快乐——那些课本上无法学到的知识。”
听到这时,本假寐的缘道也缓缓睁开了眼,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一旁的孩子们,眸中带着思虑。
祂听说过这两个孩子的故事,一个由不幸家庭与权力野心交接而生的故事——实在不令人心生唏嘘和感慨。
只是这悲伤的过往,虽被森林的温暖暂时抚平。
但诞生自非正常根源的挣扎,因被视为失败品乃至面临销毁而产生的悲伤与迷茫,仍萦绕于他们的心头。
华悦和临棋也应是明白的——只要两个孩子心中仍存有一丝对外界的好奇与向往,这一步,迟早要迈出。
“小田卷博士方才玩笑间提起,若我们家有年纪小的孩子感兴趣,他可代为引荐,参加关都地区由大木博士主办的夏令营。
至于为何不邀请阿悦你嘛——”
临棋语带狡黠,故意拉长了尾音。
“不仅工期撞了工期,我这年纪去了在孩子堆里就跟鹤立鸡群一样,确实不太合适。”
华悦了然的收回视线,立刻憋着笑颔首应下。
“夏令营!”
话音刚落,小超梦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中惊醒,祂猛地抬起头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彩。
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像只得到心爱玩具的猫儿,欢快地左右摇晃,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雀跃的震颤。
“我想和小爱一起去!可以吗?拜托拜托~”
小超梦急切地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小心翼翼地合十抵在胸前,那是过去时拉比教给祂的、据说“最能让人心软”的姿势。
祂眼巴巴地望着华悦,又飞快地瞥向身旁的小爱,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期待与依赖。
“可以吗?
小爱被祂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坐直了小小的身子。
琉璃般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星光,清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怯生生却又无比期盼地看向华悦。
可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是一双虚拟的、带着淡淡荧光的小手,并非真实的血肉之躯。
小爱的笑容瞬间卡在了半途,像被按下暂停键的乐曲,连眼底的星光也骤然黯淡了几分。
她虽顶着孩童的模样,本质却是承载了小爱所有记忆与情感的人格。
她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人类,也清楚这份“存在”的特殊性——
哪怕森林里的大家从未将她视作异类;
哪怕华悦哥哥,每次都会温柔地摸她的头(尽管没法触碰到,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温暖),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你就是你,是我们选择的家人」。
可她心底深处,仍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惑。
与其说是在清醒的难过——不如说,是她一时无法全然接纳“自己是真实存在、值得拥有正常生活”的事实。
更何况,她比小超梦更年长,也更能读懂华悦眼底深处那些未曾言说的疲惫。
她记得无数个深夜,华悦在阵法室里忙碌的身影——
记得他为了掩盖家人的特殊性,悄悄处理掉那些窥探目光时的谨慎;
记得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反复叮嘱大家「玩的开心,但也不要轻易暴露,注意保护好自己」……
这些沉甸甸的爱,她感受得无比清晰,却也因此更懂这份爱的重量。
“去夏令营”这四个字,在她听来,不仅是一场难得的旅行,更是一串需要跨越的难题——
一具能够自由行动、不被察觉异常的真实躯体要如何锻造?一个能骗过联盟与外界所有探查的身份,要如何伪造?
万一暴露了,会不会给阿悦哥哥、给整个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念头像细密的网,瞬间缠住了她的雀跃。
她不愿因自己的一丝渴望,再给华悦哥哥增添半分压力,不愿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被打破。
心底的炽热渐渐冷却,化作一丝带着酸涩的懂事。
小爱悄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失落,连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条小小的直线。
而小超梦则全然没有这般顾虑了。
宝可梦的心理成长本就比人类缓慢,更何况祂自诞生起,便被森林的爱与庇护包裹着。
在祂纯真的认知里——阿悦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临棋叔叔是智计无双的,洛溪阿姨是温柔可靠的,灵爷爷是唠叨而慈祥的……
家里的大家总能解决所有难题。
既然临棋叔叔提出了“去夏令营”的可能,而阿悦哥哥没有立刻拒绝,那便一定能实现!
所以,超梦是真已在满怀期待地畅想夏令营中,可能会遇上的趣事、能够交上的新朋友们了。
两个孩子迥异的反应,悉数落入了华悦与在场亲眷的眼中。
华悦心中了然,既为小超梦的纯粹开怀感到欣慰,更为小爱的体贴懂事涌起阵阵酸楚的爱怜。
他理解临棋此举的深意——这不仅是一次出游,更是针对两个孩子心结的一剂温和药引。
与此同时,他也瞬间明了自己肩头的责任。
“行!必须行!”
华悦没有丝毫犹豫,答得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小爱,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承诺。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
所有技术上的问题,都由我们来解决,你们只需要思考去了之后想玩什么,想看什么就好了。”
铁咩的世界,不要小瞧他这个老家伙啊!他才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不中用玩意儿呢!华悦心下突然燃起了熊熊火焰。
不就是重新弄一具身体,再辅以认知障碍+气息掩盖的阵法嘛,完全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