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镜片下的眼眸平静无波,面上依旧是温润绅士的淡定模样,内心已经开始默默脑补……
深夜独自下楼、楼梯突然异响、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回头空无一人……
越想越瘆人,越瘆人越忍不住脑补,怕鬼属性直接被动触发。
强行把乱七八糟的恐怖脑补压下去,他走到二楼门口,拿出钥匙轻轻开门。
房间格局简约雅致,复古雕花木床,实木书桌靠墙而立,一侧是顶天立地的木质书架,窗棂正对小院古树,只是浓雾遮挡,窗外视线一片模糊。
地板是深色实木,铺着复古花纹地毯,勉强驱散几分阴冷。
柳生进门反手轻轻带上门,瞬间隔绝了楼道里的阴冷雾气,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像是躲进了临时安全屋。
接下来便是恪守仪式感的整理行李时间。
他做事向来条理分明、秩序井然,绝不允许房间杂乱无序。
先是把行李箱平稳打开,一件件衣物整齐折叠,分类放进衣柜,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随后小心翼翼取出祖父的雕花怀表,轻轻放在书桌正中央,位置端正,不偏不倚,像是对待无比珍视的信物。
再把那本翻旧的阿加莎推理小说一一归类,整齐摆上书架最显眼的一层,最后拿出银杆复古钢笔,放在书桌笔记本旁,摆放角度都特意调整得规整对称。
一举一动优雅从容,自带风纪委员刻在骨子里的规整与洁癖感,连物品摆放都讲究对称秩序,半点不乱。
收拾完毕,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阴冷潮湿的雾气瞬间钻进来,带着荒野枯木的凉意。
望向窗外浓稠化不开的大雾,整栋街区静得诡异,只有远处钟楼偶尔传来沉闷钟声,悠悠回荡在雾色里。
柳生单手插兜,静静立在窗边,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初到异乡的茫然与忐忑,还有对这座雾都潜藏诡影的隐隐忌惮。
暮色一点点沉降,伦敦的浓雾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发厚重浓稠,把整栋老式公寓彻底包裹进一片灰蒙蒙的静谧里。
公寓大厅的老式黄铜吊灯散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小片区域,其余角落全都隐在浓重阴影里,明暗交错,自带诡异氛围感。
落地摆钟依旧不急不缓滴答作响,单调的声响反复回荡,衬得整栋公寓愈发死寂。
柳生比吕士在房间里翻看带来的推理小说,试图沉浸在案情推演里,冲淡初到雾都的不安和怕鬼的微妙心理。
可耳边时不时传来窗外风声呜咽、老树枝桠摇晃的细碎声响,加上阴阳眼总能捕捉到窗外雾中飘忽的灰白虚影,心思总是难以完全沉静下来。
索性合上书,打算去客厅倒一杯温水,平复一下心绪,顺便熟悉一下合租公寓的公共区域布局,习惯性记下每一处细节,以备日后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能第一时间理清动线。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依旧是优雅规整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淡然,缓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轻,沿着木质楼梯慢慢走下楼。
楼梯木板依旧咯吱轻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轻轻敲在人心尖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惊悚感。
柳生表面从容,脚步平稳,实则神经微微紧绷,眼角余光时刻留意楼道阴暗角落,生怕突然瞥见什么灵异虚影贴脸出没。
顺利走到一楼大厅,昏黄灯光洒在身上,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阴冷。
他正准备走向角落的饮水台,刚迈出两步,浴室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木门转轴声响——“吱呀”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柳生脚步下意识一顿,温润的眼眸微微一动,下意识转头望去。
浴室木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黑发如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发梢滴落晶莹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一身宽松简约的白色丝质浴袍,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曼妙。
最抓人目光的是那双瞳色独特的紫眸,清冷疏离,神秘淡漠,像藏着无尽迷雾与远山寒雾,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孤冷气场,绝美容貌配上自带疏离感的气质,一眼望去,惊艳又遥远。
她刚洗完热水澡,褪去一身夜巡残留的阴气与疲惫,整个人带着浴室氤氲的水汽,眉眼间藏着几分慵懒倦意,压根没料到大厅会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男生。
月歌紫眸淡淡扫了柳生一眼,没有半分惊慌诧异,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与不耐,仿佛只是撞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素来不喜合租牵扯,本来租这里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但房东太太告诉她可能会有新室友来,此刻偶遇陌生室友,还是在刚洗完澡的情况下,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应付,只想默默径直回自己卧室。
清冷的气息伴着浴室水汽缓缓漫开,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在昏黄诡谲的大厅里静静对峙,空气里透着微妙的陌生与尴尬。
就在这时,变故毫无征兆陡然发生。
公寓走廊深处的阴暗角落,忽然响起一声沙哑诡异的猫叫——“喵呜……”
那叫声完全没有普通猫咪的软糯灵动,反倒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着一股阴冷的戾气,在安静的大厅里骤然炸开,听得人耳膜发颤,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下一秒,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裹挟着一阵阴冷阴风,猛地从走廊阴影里窜出,速度快得离谱,直冲冲朝着月歌的方向猛扑过来!
浑身皮毛杂乱干枯,毫无光泽,一双圆溜溜的瞳孔泛着幽幽青绿色冷光,在昏黄灯光下格外瘆人。
更诡异的是,黑猫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阴气,身后隐隐拖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怨气缠绕,阴气沉沉,分明是沾染了枉死怨念、被阴气寄生的鬼猫。
寻常人什么都看不到,可拥有阴阳眼的柳生比吕士看得一清二楚。
猫身萦绕的阴气、身后飘忽的残缺虚影、周遭空气瞬间骤降的温度、走廊浓雾翻涌凝聚的扭曲黑影,所有灵异细节全都清晰映入眼底。
柳生本就极度怕鬼,骤然撞见这么直观的灵异画面,浑身瞬间僵硬紧绷,背脊窜起一股刺骨寒意,头皮发麻,心底咯噔一下,差点没稳住表面的绅士淡定。
本能想后退避开灵异邪物,可目光落在身前毫无防备的月歌身上,那份怯懦又被骨子里的绅士责任感强行压了下去。
对方是孤身独居的少女,面前又是透着诡异戾气的凶猫,万一被抓伤冲撞,后果难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陷入险境。
念头一闪而过,柳生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想要出声提醒,又想伸手上前阻拦,动作下意识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