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所有疑点,全部死死扣在冯湘身上。
在众人冰冷的注视下,冯湘心态彻底崩碎,不敢再多做辩解,转身疯了一样冲下阁楼楼梯,狼狈逃回自己的房间。
场中只剩下寥寥四人,死寂压满整层楼。
陆沙月转头看向一旁的王乐,轻声发问:“你觉得,是谁杀死了宋泽?”
王乐老实回答,语气笃定:“当然是制造噪音的人。”
陆沙月闻言,不再多问。
她心里清楚,继续这样漫无目的排查、互相猜忌,只是白白消耗时间。
剩下的人已经不多,猜忌早已生根,真相越查越模糊。
她抬眼看向众人,沉声定论:“这么找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直接打一场。”
蔡文荣立刻出声阻拦:“我们可以再想想,不必走到死斗这一步。”
陆沙月语气冷硬,不带半分迟疑:“我没有时间再耗了。就定明天。明天天亮之前,若是依旧找不出噪音的制造者,我们全员开战,不死不休。”
说完,她转身独自离场,返回房间。
夜色再度降临,熟悉的噪音准时响起。
踏地声、敲击声层层回荡,穿透房门,钻进八楼房间。
冯湘死死捂住耳朵,浑身发抖。连日的猜忌、追杀、栽赃、无休止的精神折磨,早已将他的心神彻底碾碎。
他从最初的恐惧哀求,到此刻彻底濒临疯癫,对这阵噪音生出极致的本能畏惧。
整夜折磨不休,熬至后半夜,冯湘彻底撑不住了。
他崩溃冲至窗边,纵身一跃,从阁楼高空坠落。
八楼冯湘,死了。
整座阁楼,最后仅剩四人:王乐、白松、陆沙月、蔡文荣。
噪音依旧未停,危机丝毫未消。
没有神通、没有自保手段的王乐深知局势凶险,早早找了角落藏起身形,彻底规避战局。
夜色深处,陆沙月直接冲上三楼,找上蔡文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开战。
二人近身缠斗,徒手搏杀。
单论基础武功身法,两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你来我往,拆招换式,十几个回合下来,依旧分不出高下。
缠斗僵持之际,陆沙月骤然抬手,拔出发间银簪,簪尖泛着冷光,直刺蔡文荣要害。
蔡文荣神色一凝,指尖瞬间凝出刺骨寒气,铺展而出,试图冰封攻势、阻拦近身。
可陆沙月手腕翻飞,银簪快、准、狠,几下轻挥,便直接斩碎漫天寒气,所有冰雾尽数溃散。
蔡文荣心头骤然大惊。
他立刻催动火候,身前凝结出一面厚实冰墙,横挡在身前,想要硬扛这一记刺杀。
可看似坚固的冰墙,在陆沙月的攻势面前不堪一击,转瞬被轻松破开、碎裂崩塌。
攻势逼近的刹那,蔡文荣猛然瞥见异常。
陆沙月虽然战力强横、攻势凌厉,状态却极为不对劲。
她的脸庞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怪异的纹路。
那不是伤势裂痕,也不是术法印记。
线条工整、规整,纵横交错,像是一张人脸被精准切割、拼接之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看着陆沙月脸上工整诡异的切割纹路,蔡文荣瞬间想通了一切。
难怪她一直反复说着没时间了,难怪她急于开战、不愿再多推演排查。
根本不是忌惮隐形时限,而是她自身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她的神通或是真身状态需要持续维系,肉身正在不断崩坏,根本撑不了太久,所以她才迫切想要终结这场试炼。
念头落地,蔡文荣不再留手。
他双手猛地一挥,寒气轰然爆发,无数冰分身凝形现世,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楼道,轮番朝着陆沙月猛攻不休。
陆沙月身法凌厉,银簪横扫,不断将扑来的冰分身切碎击碎。
可碎冰落地的瞬间,周遭环境悄然异变,楼道、墙壁、空气尽数覆上白霜,转瞬化作一片冰封雪地。
没有多余征兆,蔡文荣已然彻底完成冰系元素化,融于这片冰雪领域,战力拉至极致。
与此同时,陆沙月的崩坏彻底加剧。
原本只蔓延在脸上的切割纹路,顺着脖颈攀爬至手臂,细密规整的线条纵横交错。
下一秒,她小臂处一块皮肉直接脱落,坠落在地。
触目惊心的是,掉落的血肉是一块极致标准的方块,平整切割,棱角分明,完全不似生人肉身。
肉身崩损,可她的杀意丝毫未减。
她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已然无心缠斗蔡文荣,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斩后患。
她转身挣脱冰雪领域,目标直指正在暗中查证的白松。
此刻的白松,独自静立在楼层之间,脑海中不断复盘所有线索,终于捕捉到了被全员忽略的致命漏洞。
众人从头到尾的排查,都固化在“一人对应一件专属特殊物品”的规则里,默认造噪者和所有人一样,仅有一件楼层器物。
可万奇门的规则从来不会拘泥常理。
一个冰冷的可能性在他心底浮现:或许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件专属物件。
唯独真正的造噪者,持有两件特殊物品。
所有人被单一物件的思维困住,从头到尾,都找错了方向。
白松刚抓到关键疑点,还没来得及继续深挖查证,陆沙月已然冲破冰雪领域,直扑而至。
她抬手解开缠绕在发丝间的细密银丝,指尖翻飞,转瞬将散乱银丝编结成花绳。
银丝成型的刹那,诡异的异变骤然落在白松身上。
他身上坚固的战甲表层,凭空浮现出花绳一模一样的纹路。
陆沙月手中的银丝花绳无风自动、自行翻绞律动。
对应在战甲上的纹路也跟着同步游走、拉伸、切割。
只一瞬,坚硬不破的防御甲胄,顺着细密纹路被无声切开,裂纹蔓延整片甲身,彻底破防。
趁着白松防御崩裂的空档,陆沙月的肉身崩坏愈发严重。
手臂、手腕处接连脱落好几块方块状皮肉,一块块平整规整,坠落在地,看着诡异又惊悚。她的身躯早已不是活人血肉,全程靠着术法强行维系。
就在这时,后方寒气翻涌,蔡文荣彻底化作漫天凛冽寒雾,裹挟绝杀之势冲杀而来,打算联手镇压。
腹背受敌,陆沙月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肉身濒临彻底溃散。
她却毫无退意,低声念诵出一串晦涩术诀:“切若断,灵为鸿,二生念,破灵蒙,梭玉鉴,长相坠,没玉亡!”
咒文落定,整间阁楼房间被无数隐形银丝彻底铺满、交织。
纵横交错的细线织成一张无边巨网,笼罩整片空间。
陆沙月双手合十,结出印诀。
笼罩四方的丝网瞬间收紧,每一根银丝都带着切割万物的锋利,层层向内压缩,封死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