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她明亮的眼眸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叶倾仙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知道叶家迟早会站队。
但是在她的考量之中，其实这个选择远没有这么容易做出来。
而这些天的接触，她心中的天秤也开始偏向了某人。
甚至心中已经多了某个混蛋的影子。
叶玄看着女儿如此悲伤。
他也是心如刀割。
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办法。
他是镇妖殿的殿主，是叶家的主心骨。
镇压妖域，造下了滔天的无边杀戮，即使是伏尸亿万，血海滔天。
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现在，他也难断家务事！
一边是自己的两位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看着闺女那苍白的脸色。
他甚至在想，要不就算了吧。
叶玄微微闭着眼睛。
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艰难的时刻。
甚至不知道多少次生死一线。
但是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让他心痛。
而他甚至知道，女儿或许会做出某种选择。
虽然他早已经做出了布置。
但是依然是心如刀绞。
“哥哥他们....真的可以复生么？”
叶倾仙语气轻轻的问道。
她看向父亲。
此时此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一边是自己的两位兄长亲哥哥。
一边是自己刚刚认识的如意郎君，这个选择，似乎是很好做出来才是。
毕竟那是外人。
毕竟她还没有以身相许。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呢。
叶倾仙咬着嘴唇，一缕缕血迹渗出。
看着亲闺女，叶玄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概率很大，所以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叶倾仙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她有些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但是很快，她就站直了身子，她是仙皇，她是镇妖殿的少殿主！
她也是两位哥哥的亲妹妹。
“一切全凭父亲大人的决议。”
“还请父亲放心。”
“倾仙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只是希望，父亲大人也可以考虑周全，想好怎么承受那位女帝和那位陛下的怒火。”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仙儿都会支持父亲的决定。”
看着女儿的背影，叶玄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他心痛啊。
但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仙儿！”他忽然喊道。
叶倾仙站住了，但是没有转身。
“如果你做出什么选择，父亲也会全力支持你！”
“从此以后，叶家是叶家，你就是你自己！”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或许，还能为我叶家留下一缕火种。”
叶玄声音沙哑的说道。
他双目湿润，心中无比刺痛，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对。
但是现在，他的心痛是无比的真实。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要做出这个最艰难的选择。
一旦成功。
不仅仅是他的两位爱子可以回归，就连仙儿，也可以放心的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那小子，只要他还有心，应该就不会迁怒于自己的女人吧。
尤其是愿意为他赴死的女人。
他在赌，但是他大概率会赢！
听着父亲那沉重的话音，叶倾仙没有回头。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出去。
末了，她停下脚步。
“希望我们都不会后悔。”
她头也不回的留下这样一句话，旋即身形消散。
身为仙皇，她有自己的选择的权力。
但是作为叶家子女，此刻她又没有选择的可能。
“道兄，你真的做出决定了么。”
“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本应该离开的紫霄道君又冒了出来。
他脸色也是有些不忍。
叶玄微微摇了摇头，他目光看向爱女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他这才看向紫霄道君。
“如今，各方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不仅仅是因为我那两位犬子的性命。”
“我镇妖殿，早就已经站在了风尖浪口，我必须要做出选择。”
“如今，这是一个彻底分割的好机会。”
“甚至也是递交投名状的机会。”
“总是有人要牺牲的。”叶玄沉声说道，背着的手却是微微发抖。
即使是拥有准帝这样的惊世修为，此时此刻，他也只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若是倾仙没有做出那种选择呢，若是那小子不领情呢？”
“若是他们成功了呢？”
紫霄道君面色凝重。
“你这还是风险太大了！”
“其实我们有另一个选择，不如我们联系妖后，把他们一起坑杀了！”
紫霄道君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就连叶玄都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小跟班。
“果然，你还是没变。”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样一来，虽然有可能成功，但是仙盟那边那几位，势必不会放过我们。”
“妖域这边，也没有这么容易能接纳我们。”
“唯有那小子，才能达成平衡，才能被各方接受！”
紫霄道君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只能冒险？”
“嗯。”
“试一试吧，起码有后手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到时候实在不行，老夫自裁谢罪。”
叶玄笑着淡淡说道。
紫霄道君也是脸皮子抽了抽。
“你说的倒是简单。”
叶玄却是直接调转了话题。
“妖域这边的生意，你真的都吃得下？”
紫霄道君讪讪笑了笑：“看来道兄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和洛家有接触。”
“你这家伙，还不是早早就已经有了异心。”
叶玄失笑，既然老伙计不为难，他心中也是轻松了一些。
“我那好学生，可是早就和那小子私定终身了，我这老骨头，可早就没有了选择啊。”
紫霄道君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就让我们兄弟俩再赌一赌吧，总不可能这一次就输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眼中都有些凝重，这可是压下了全部身家性命啊！
一旦失败，紫霄道君或许可以置身事外，但是叶家必定要成为历史。
“我的女儿我了解，放心吧。”
叶玄拍了拍紫霄道君的肩膀：“陪我喝几杯吧。”
而另一边。
镇妖殿的某处大殿内，炎焚绝和北冥仙尊相对而坐。
“叶玄那老东西，信得过么？”炎焚绝有些怀疑的问道。
“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北冥仙尊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夫可是压下了全部身家，难不成你现在想要退缩？”
“放屁！”
“本座怎么可能会退缩！”
“这一次，我们必定会成功，区区仙王，本座抬手可灭！”
“那东西你带了么？”北冥又试探着问道。
“哼，当然！”炎焚绝有些傲然的冷哼一声，而在他的身后，也是升起了一轮虚影。
看着那太阳金戟，北冥仙尊也是松了口气。
有此帝兵压阵，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什么时候动手？”
“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面色凝重。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