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括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刘敏,果然是个人才!观察力强,口才好,懂得抓住顾客心理。
“刘姐,”等顾客走后,徐括走上前,拍了拍刘敏的肩膀,语气肯定,“你被录用了!明天就带上孩子,正式来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有意无意地多在刘敏负责的区域逗留。
他越看越心惊。
这个刘敏,简直是个天生的销售奇才!
她不单单是口才好,更厉害的是她那套近乎本能的销售“理论”——什么时候该热情似火,什么时候该欲擒故纵;什么时候该主推新款,什么时候又该用经典款勾起怀旧;甚至连顾客一个微小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她都能迅速捕捉,并调整策略。
几天下来,整个店里,刘敏的个人业绩一骑绝尘,甩开其他人一大截。
更难得的是,她手里积累的回头客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是她过去在夜市摆摊时认识的老主顾,也寻摸着找来了!
“刘姐,生意不错啊,又是个老客人?”徐括看着一个刚被刘敏送走、满载而归的中年妇女背影,笑着走上前。
“嘿嘿,以前摆摊认识的王嫂,人实在。”刘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麻利地整理着刚被翻乱的衣架。
徐括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是需要考察,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天傍晚,店里打烊,员工们陆续离开,刘敏正带着儿子收拾东西。
徐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刘姐,有没有想过……当店长?”
刘敏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徐……徐老板?您……您说啥?”
她下意识地把儿子往身后拉了拉,紧张地搓着手:“我……我不行的!我才来几天啊?店里这么多老姐姐,论资历,怎么也轮不到我……”
“资历?”徐括嗤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我徐括用人,从来不看什么狗屁资历!谁有本事,谁能给店里赚钱,谁就上!这几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不光想让你当店长,我还想让你给店里所有人都做个培训。把你那套卖衣服的本事,教教大家。”
培训?当店长?还要加薪?!
巨大的诱惑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平了刘敏心中的忐忑。
她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她需要钱,需要给儿子更好的生活!
“我……我试试?”刘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渴望的火苗。
“不是试试,是必须干好!”徐括斩钉截铁,“这样,你这两天琢磨琢磨,最好能把你那些想法写下来,到时候也好给大家讲,让她们照着学。”
写下来?刘敏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为难和羞赧:“徐老板……我……我不识字……”
徐括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也是,这个年代,很多底层出来的人确实没有机会上学。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没事!这样,我给你联系个夜校,晚上抽空去上课,学费我包了!不光要学认字,以后有机会,连算账、管理都得学!”
刘敏彻底呆住了。
让她当店长,给她高工资,现在还要出钱让她上学?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猛地冲上眼眶,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猛地一鞠躬,声音哽咽:“谢谢徐老板!谢谢徐老板!我……我一定好好干!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徐括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明天开个短会,我宣布一下。”
第二天一早,徐括召集了店里所有员工。
这家店的员工,除了刘敏,大多是从叶妍服装厂里挑出来的老人,彼此都熟悉,也自认是“元老”。
当徐括宣布要提拔才来了几天的刘敏担任店长,并且还要负责培训所有人时,底下瞬间一片哗然,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服和怨怼。
“凭什么啊?”一个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梅,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在厂里时就喜欢拉帮结派,在店里也隐隐是这群老员工的头儿。
李梅往前一步,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盯着刘敏,眼神轻蔑:“徐老板,不是我李梅多嘴!她刘敏才来几天?干过什么?凭什么一来就当店长,还要教我们?我们哪个不是厂里出来的老师傅?吃的盐比她走的路都多!”
徐括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李梅,他有点印象。
平时看着还算勤快,但徐括也撞见过几次她在后面库房偷懒聊天,或者对一些看起来穷酸的顾客爱答不理。
碍于是叶妍厂里的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居然是她!
徐括心中冷笑,看来有些人,不敲打敲打,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旁边的柜台里拿出这几天的销售记录本,“啪”地一声摔在李梅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冰冷:
“凭什么?就凭这个!”
他指着记录本上清晰的数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刘敏这几天的个人销售额是多少!再看看你李梅的!倒数第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摊开的记录本上,以及李梅瞬间变得通红的脸上。
“我……”李梅被这赤裸裸的数字怼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愤,强自辩解道,“我……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动作慢点怎么了?不像有些人,年轻,会耍嘴皮子……”
“年纪大?”徐括步步紧逼,语气毫不留情,“年纪大就可以倚老卖老?年纪大就可以业绩垫底?李梅,我这店不是养老院!你要是觉得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可以现在就走人!我这不缺人,更不养闲人!”
一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得李梅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徐括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恨恨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