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不光是裴决的动作一顿。
青鹿更是整个人都呆怔了。
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女帝那边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听那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应该是熟睡过去了。
除此之外,整个偏厅,一时间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青鹿: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过了半天,察觉到裴决似乎没有其他反应。
青鹿才试探着看向裴决那张俊美孤冷的脸。
“裴相,陛下她……”
话音未落,青鹿只见裴决伸出手,轻轻松松,便将女帝整个打横抱起。
“今日宫门已经关闭了,若是强行要求打开,必定会有流言传出。”
“陛下今夜便暂宿在相府中吧,本相会安顿好一切。”
裴决的声音充满平静,不像是在和青鹿商量,更像是在告知。
说完之后,不等青鹿反应过来,裴决便抱着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
已经熟睡过去的女帝,朝外面走去。
“裴相,请等等我!”
直到裴决的身影都要消失在偏厅门外,青鹿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如果不是看着女帝那昏睡过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青鹿甚至都要以为,女帝刚才那句话,是她突然清醒过来。
想起裴决还在一旁时,紧急想办法找补的。
但是下一秒,青鹿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毕竟以陛下那嘴硬心软的性格,要是在她还清醒的时候。
让她说出这种话,都是只会有一万个不可能。
更不用说,还是当着裴相的面了。
所以,也就是说,女帝刚才那句话,纯粹是……发自内心的?
想到这,青鹿心中一惊。
难道,一切真的就像是她所想的那样?!
……
清晨,北周京城的城门尚未开启。
景国使团的车队,就已经整装待发,停在紧闭的城门前。
“裴相呢?”
车队的一辆马车中,吴悦一边哈欠连天,一边不时掀开车帘。
询问自己的手下。
“回大人,已经派人去相府催了。”
“不过都被人以‘相爷正在准备出门’为由,给挡了回来。”
手下恭敬道。
吴悦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距离约定出发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对方这般态度,却让吴悦觉得有些不对劲。
甚至于一时间,吴悦脑海中,泛起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这位北周丞相,不会是打算把他给鸽了吧?
一念未毕,与城门方向截然相反的长街另一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除此之外,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大人,来了!”
手下抬头望向长街尽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大声对吴悦道。
“哦?”
吴悦神情一动,立刻抬手撩起车帘,向长街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上百名身着深蓝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骑着骏马。
簇拥着一辆三匹骏马拉动的华贵马车,缓缓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先天……大人,这些护卫,都是先天高手……”
还没等锦衣卫靠近,先一步感受到的,便是他们身上的冲天杀意。
吴悦的手下差点手脚发软,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是几个先天高手,很稀奇吗!”
看到这一幕,吴悦低声斥责道。
实际上,他的掌心也已经满是冷汗了。
上百个先天高手组成的护卫,这是何等豪华的阵容!
即便是在景国,这种实力的护卫,也足够组成一支禁军了。
“这些护卫,是那裴相的手下,还是北周女帝特意派来保护他的?”
吴悦见这支锦衣卫训练有素,显然不是仓促组成的。
要么是裴决手下的贴身护卫,要么是从北周女帝手下的禁卫中选拔而出的。
但不管怎样,这样一支护卫军队的实力,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就算是遇到宗师级高手,也足有一战之力!
在吴悦看来,这些锦衣卫毫无疑问,会是裴决这一趟景国之行最大的保障!
然而,当裴决的马车行驶到近前后。
吴悦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错得离谱!
在裴决的马车两边,有一匹骏马格外醒目。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剑客,眉目孤傲冷峻,就像是雪山一般。
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但更让人畏惧的,是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剑意!
这让吴悦一下响起,几天前,北周京城中,无数剑客的佩剑突然不受控制般飞走的事!
据说,那是只有剑意修炼到巅峰的剑客,才能做到的。
难道,就是眼前这名白衣男子?
“好厉害的剑意,难道是宗师巅峰高手?”
一边猜想,眼看着马车来到近前。
吴悦赶紧跳下马车,摆出十二万分灿烂的笑容迎上前。
“下官见过裴相。”
车帘掀开,裴相那清贵俊美的脸,出现在吴悦眼前。
他淡淡扫了一眼吴悦,锋利如刃的唇角一勾。
“昨夜官场上的同僚们摆酒,热情为本相践行,起得有些晚。”
“想来,吴使臣应该不介意吧?”
听完裴决的解释,吴悦松了口气,赶紧摆摆手道。
“裴相说笑了,下官自然是不介意的。”
见他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裴决又是意味不明一笑。
“那就请吴使臣下令出发吧。”
说完,裴决便放下车帘。
感觉到裴决的倨傲,吴悦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但又不敢贸然当着叶孤城的面表现出来。
只能语气轻快道。
“自然,启程,启程!”
回到马车上后,吴悦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
“不过是个小国,哪来跟本官耍傲气的资本。”
“要不是这次奉了三皇子的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回景国。”
“本官何至于受这鸟气!”
“等着吧,回到景国之后,本官要你好看!”
吴悦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喃喃低语道。
殊不知,与此同时,裴决所乘坐的马车中。
角落里,有一名穿着已经浆洗干净的衣袍的老头。
突然睁开双眼,向外面所在的方向,平静地一瞥。
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嘶——”
正在不断低声咒骂的吴悦,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直袭心口。
差点让他大脑都空白了一下。
“怎,怎么回事?!”
吴悦如惊弓之鸟般一下站起,来来回回向四周看了好几圈。
确定并没有人在。
可那股仿佛将整个意识都穿透的寒意,直到过去许久,都仿佛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