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道都震惊了。
他原本只是想既然无法化解执念,不如为他所用……
因为在第三日白天,他计划狠狠搞圣僧郎心态。
那时候,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手,帮他散布真相。
可情况比他预测的还要好,这些无相人居然自己长出了脸。
他和几个同伴走入这些无相人之中,谢无道细细端详着。
江戈彻底被震住了,刚才戏服花旦破碎时,他都面无表情的,此时却目瞪口呆。
“你到底是怎么化解他们的执念的?”江戈不解地问道。
“化解?我是想根本化解不了,索性大一点吧!我让他们一遍遍循环在被人造谣并死亡的的梦境里——”
江戈愕然:“你真是个实心的魔鬼。”
这么高的评价啊……
粟九笑道:“啊,我好像明白了,他们没有面容,是谣言歪曲了他们的原貌,但你这么使劲搞他们,他们反而会想起自己的原貌。”
沈昀点头:“嗯,不需要再担心他们夺走我们的脸了,相反,我们可以和他们沟通了。”
谢无道望向远处渐渐青白的天空。
“是啊,第三日就要到了,我在想一个问题。”
谢无道沉思了片晌,轻声说道:“在一开始的设定里,不管是怎样的纠葛,妖神和秃驴都是可以见面的。”
“但现在,妖和人的世界却分割开了。”
江戈提出自己的猜想:“快了吧,也许是在第三日白天,我们就该见到妖神了。”
谢无道看到那些无相人全部都恢复了自己的面容,便叫醒了亚伯罕。
亚伯罕扶着头,头痛欲裂,一副马上要虚脱的样子。
谢无道赶忙把他收了回去,亚伯罕真是又立下大功了。
所以,该强制收容的时候还是要强制一下,不然这么好的诡物就跟他失之交臂了。
那些无相人的梦境结束,一个个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无道屏住呼吸。
那玄衣长袍男子走来,蹙眉问道:“汝就是吾梦里那个乱叫着杀死那和尚的人?
谢无道不解:“什么是‘乱叫’?”
“你每次都喊着口号‘杀秃驴呀,杀秃驴,坏东西哦,坏东西’……”
谢无道揉了揉眉心,亚伯罕真是没什么文化,这口号什么鬼,简直是影响他光辉的形象。
“吾是嬴扶苏,原本身心俱是混沌之态,感谢你成功把吾气醒了。”
是气……醒的啊。
好吧,不论过程,亚伯罕这个梦的结果是成功的。
“所以那秃驴在哪?他为何要宽恕那些狞恶造谣之人?”
“在白天,因为他也是那般的人。”
谢无道四下望去,妖神应该要见自己了吧,这第三夜都要结束了。
可她还是没有出现。
“各位听我说,各位的一丝执念被囚困在这万妖京里,并不是偶然。”
无相人纷纷朝谢无道望了过来,露出一脸“原来是你小子啊”的表情。
“在这人间有个和尚,数百年前,他污蔑妖神,利用蜚短流长消磨了妖神,并用卑鄙的手段让妖神失去了神力……”
“你们的执念与妖神一样,所以被吸引囚困在了镜子里,现在,白天即将到了,我们马上就能见到那和尚了。”
“各位怎么想,想宽恕那和尚吗?”
谢无道问完,静静等着无相人的回应。
“宽恕?大卸八块还差不多!”
“要是什么都能宽恕,那我杀了他后,再宽恕我吧!”
“我们的执念从来不可能被化解,我们要杀回去!”
这就对了。
都是执念了,怎么可能被化解。
执念是一根扎进心底的刺,每一次触动,都是钻心之痛。
但,不舍拔除,不愿妥协,
一看到这游戏的主题是执念,包括谢无道在内所有的人,在一开始都想着应该化解。
化无可化,解无可解。
执念深种。
谢无道满意一笑。
“好,各位,那和尚的能力一大部分是来自于民众对他虚名的信奉,我们现在就要去白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们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民众看似蒙昧,实则拥有无限潜力,一旦被真相的火种点燃,求实的光芒将驱散愚昧的阴霾。”
“信我,救妖娘娘,也救救曾经的自己。”
扶苏淡淡道:“没什么问题,汝说该怎么做吧。”
那些无相人纷纷应和。
“先等。”
谢无道在等妖娘娘,他要用妖娘娘口中的真相,作为攻击圣僧郎的利器。
谢无道从来都不觉得真相不重要。
天亮了,晨曦微光自东方悄然渗透。
那些无相人并未消失,他们惊愕地看着白日的降临。
“这是白天,这是光。”
“我们被困了太久太久了……”
长存在暗夜中的人,终于见到了光。
只见远远的,那黄大仙蹦蹦跳跳朝着自己跑来。
“洛平,你帮我看一下这些无相人,等我回来。”
“好。”
他一个妖,怎么也来到这白日的世界了?这也是妖神的安排吗?
“妖神娘娘想要见你了,跟我走吧。”
来了!
两天三夜的苦战,谢无道终于等到了妖神的垂怜。
曲径通幽,黄大仙带着他们三拐两拐,终于进了一个巷子里。
那巷子里臭气熏天,令人几欲作呕,污水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汇聚成散发着异味的小水洼。
看起来像是个茅厕。
不,正是个茅厕。
苍蝇“嗡嗡”地飞进飞出,蛆虫在肮脏的地面蠕动。
谢无道心下已猜想出大半,不免为和尚的行径泛起恶心。
真是恶啊,和尚居然把妖神封印在这里。
夺走她的神力还不够,要这样折辱于她。
在这人间普通的厕所内,有个很小很小的破旧香炉。
黄大仙指着那香炉说道:“娘娘就在这里。”
这世间最强大的妖神,居然被囚禁在肮脏污浊的茅厕一角。
谢无道拿起香炉,胸口白骨娘娘的小骨指烫的吓人,简直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灼出一个洞。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走。”
谢无道郑重地捧起香炉,带着妖神,离开了这肮脏污臭之地。
她不该被关在这里。
愤怒撕扯着谢无道的神经,秃驴的行径太过恶心,让他忍不住反胃。
他找了一座凉亭,清风拂面,洁白的梨花树洒下如雪的花瓣。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香炉里传来一道女声。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