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摊开天竺的地图,除了英属天竺的 11 省,在这一次分家之后,还多出来了 562 个土邦。]
[大的,有整个法国那么大,小的,就有几个村子。]
[理论上,这些土邦都是各自独立的,英国人宗主权一撤,这些人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天竺还是巴基斯坦。]
[面对这个局面,尼赫鲁此时感觉头很大。]
[但是他还有一招,那便是甘地!]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古人们突然觉得甘地有点像这尼赫鲁的工具人了。
毕竟古人们都知道,甘地在整着整着就被人刺杀了。
[甘地在此时,是天竺精神支柱一般的人物。]
[有着这个人的号召,那天竺一定可以吸引到大量的人加入。]
[而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1948 年的 1 月 30 日,甘地在德里做晚祷的时候,被一个极端分子连开三枪,是当场身亡。]
[作为天竺精神支柱一般的人物,甘地就此殒命。]
[得知这个消息,尼赫鲁可谓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在没有了甘地之后,整个天竺已经没有人能够同时摁住天竺教徒和穆斯林了,也没有人能在各邦之间充当一个最后一锤定音的人。]
[此时尼赫鲁的情况就是,压力要炸了。]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拯救天竺这个国家?]
历朝许多古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们很想跨越时代说一句,拯救不了就别拯救了,累了毁灭吧。
再说了,拯救了一顿,也没拯救出一堆好玩意来。
[这个时候尼赫鲁又拿出了一个方案,那实在不行咱就推现代化改革,只要能让老百姓把日子给过好了,那不怕其他这些土邦不来投。]
[他想让天竺此时成为一个工业强国。]
[但想要工业化,就不能只有一堆被绑在土地上,连门都出不了的佃农。]
[要想优化产业人口,让农村多余劳动力流向城市,你就必须要改革佃农制度。]
[而且,要让底下的人不能只认土邦王公和大地主,还得认中枢。]
[所以他首先要在天竺这个一盘散沙的地方,把内部架构给理顺。]
此刻,历朝历代的政治家们已经无心去关心尼赫鲁和甘地的抽象,他们同时也在想,面对天竺那个时代的国情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够完成工业化。
而且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而这么巨大的工程,同样看得出执行者的政治能力与魄力,他们倒想要看看,让天竺自立的尼赫鲁在这个方面究竟有着多大的能力。
[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大工程,它意味着尼赫鲁此时要干两件事。]
[首先是土改,第二是废除种姓制度。]
[这两个活的难度,那都是相当之高。]
[别的国家只干一件事,就有可能把国家干爆炸。]
[比如说华夏的光头曾经就想过搞土改,但是在大陆的时候,是这也碰不得那也碰不得,最终到了岛上,这个土改才落下来。]
[而且要知道,当时华夏还没有种姓制度呢。]
[在天竺的这个种姓制度和土地所有制,是高度混合的。]
[尼赫鲁此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上千年的封建历史,养出来的超级怪物。]
李世民觉得有一说一,的的确确是两个国家国情不同,并且在李世民看来,天竺的这个种姓制度极其麻烦。
甚至到了棘手的地步,这当然得益于种姓制度与土地所有制高度重合的因素。
毕竟天竺的所谓的种姓制度,与华夏的门阀士族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中间的难度可想而知。
说句心里话,在历朝中,无论多么雄才大略,多么有政治能力的皇帝士大夫,面对这样的局面,任谁都要头疼一番。
[但是即便是再困难,为了民众的福祉,他还是发起了,英国人懒得去村里挨家挨户的收税,干脆就将收税权承包给了一群中间人。]
[就相当于是包税制,指定一群人帮忙收税,这些人只要按时的将定额税款交到殖民政府手中就行,至于他们从农民身上刮多少,英国人是不管的,这就是英国殖民者在当时养出来的一批法定地主。]
天幕画面中的一幕幕,给历朝无数民间百姓看得有点不得劲。
因为这样的情况在历朝历代并不少见,官府规定一定的数额之后,便由指定的一部分人去收税,收多少官府不管,只要数额达标便好。而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不贪。
历朝历代无数民间百姓可以负责任地讲,这样的人所拥有的财富,那身上一件件珠宝首饰,都是他们的心血凝聚而成的。
所以对于历朝民间百姓来说,没有人不恨这一群人的。
[这些人不种地,但是每年要从农民手中抽走一半甚至更多的收成。]
[现在英国人滚蛋了,地主制度没有随之离开。]
[到了 1947 年独立前夕的时候,在当天竺大概有 57% 的耕地都被压在这套柴明达尔制度之下。]
[光比哈尔一个邦,柴明达尔地主就控制了超过 70% 的耕地。]
[农民租一亩地,租金能达到收成的 7~8 成。]
[这套制度在当时严重阻碍了天竺的发展。]
[首先是,地主阶级,他肯定是没有动力去改良这个生产力的。]
[农民,在这种剥削之下,也没有动力干更多的活。]
[因为这种摆烂,天竺的粮食产量,在 20 世纪前半夜基本都在原地踏步。]
[但人口,在此时,却迎来了翻倍。]
[整个天竺的农村,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管子,插到了大动脉上,在持续的对外供血的情况下,自己一天一天的,就干瘪下去了。]
[所以在 1948 年,尼赫鲁推动了国大党通过决议。]
[两年之内必须要提交废除柴明达尔地主制的议案。]
[到了 1951 年,北方邦、比哈尔邦这些地方,都陆续通过了相关法律。]
[但是,通过了法律,不代表地方真的执行。]
在历朝对土改有着丰富经验的改革家们表示,这已经经典到令人发指了,这些事。不外乎哪个国家,人性都是一样的。
若是这帮人真的规规矩矩地去执行了。在历朝许多政治家们来看,那才是令人惊悚的。
如果真的规规矩矩去执行了,这帮人一定是准备憋个大的了。
[天竺这个地方水浅王八多,遍地是王公。]
[谁家在朝廷里,说不定都有点人。]
[这个事要执行下去不好办。]
[于是这个时候,尼赫鲁就大手一挥,通过了一个土地赎买制。]
[通俗来讲就是我知道你们这些地主,不愿意改革你们的土地。]
[那政府干脆出钱,从你们这些地主手上购买土地。]
[我用高价从你们这些地主手上买来土地,再以低价卖给这些农民。]
[这样的话,就能把制度给推下去。]
[这个制度,在当时极大地缓和了矛盾。]
[2000 多万的佃农,因此获得了土地所有权。]
[然而,当时的地主知道国家要买地,于是开始疯狂的抬高土地价格。]
[而天竺,又没有强有力的中央,所以当天竺政府大概花了 60 多亿卢比作为给地主的补偿金。]
[大家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始皇帝时期,嬴政与刘季面面相觑。是他们想错了,他们一开始以为这尼赫鲁要站起来了,但他们似乎在那一刹那间忘记了,尼赫鲁并不是罗斯福。
而尼赫鲁的行径,在历朝的古人们看来,这就是本本分分的破财,并且他们可不会认为那个时候的天竺很富裕。
[而从法律层面来说,旧社会的基石好像被敲掉了,但这只是表面上。]
[在搞完这件事情之后,尼赫鲁又干了一件更激进的事,在 1950 年的时候,他当时在 1 月 26 日生效的宪法当中,就直接写了要废除种姓制度。]
这一刻,古人们可谓是瞪大了眼。
说不惊讶是假的,如果说尼赫鲁通过土改使得他面对了一个封建千年造就出来的怪物,那么这事简直是跟徒手捏爆太阳没什么两样了。
历朝历代无数人,没有一个人认为这种方案能够真的在天竺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实施,因为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哪怕方案通过了,也同样无济于事。
[这本宪法起草委员会的主席,是当时一个叫做安贝德卡的人。]
[这哥们,是贱民出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制度究竟有多么恶。]
[所以在宪法的第 15 条就禁止了基于种姓的歧视。]
[在第 17 条还补充写到了,不可接触制被废除任何形式的不可接触做法,都属于刑事犯罪。]
[这个时候,政府甚至还拿出了一份名单。说以后在政府部门、在公立学校、在议会当中,都必须要给那些已经被压迫了几千年的人,留出固定比例的名额。]
[在 1955 年,又补了一部不可接触犯罪法,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准拒绝不可接触者进入寺庙。]
[不准拒绝他们从公共水井打水,不准拒绝他们进入商店和旅店,违者直接抓到监狱啊,蹲 六个月。]
[此时此刻天竺的局面看起来尼赫鲁是土地也改革了,种姓制度也废除了,天竺的下一步,应该是朝着工业化快速前进。]
[但问题在于,前面这些改革真的有效吗?]
历朝许多政治家面无表情,在这些法案提出并通过后,他们便已预料到答案。
对此,历朝政治家们的评价只能说是,这些法案是好的,但能不能执行到位,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命题。
或者说,自法案提出并通过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是有答案的。古人们相信,那个时候的尼赫鲁也是有答案的。
[只能说,国家有规定,不代表大家执行。]
[土改这个事,尼赫鲁虽然在立法上喊着要废除地主,但是在实际操作层面,很多邦的法律都专门给地主留出了一道侧门。]
[这道侧门,叫做土地持有上限法案。]
[听起来,这好像是一个限制地主占有土地的法案。]
[但问题在于,天竺大多数邦的立法生效日期,是参差不齐的。]
[比如,北方邦在 1950 年就通过了废除柴明达尔的法案,但是到 1952 年中旬才开始生效。]
[在中间这个窗口期,地主们听说了政府要这么搞,于是赶在法律生效之前,将土地分给自己的三叔、二大爷之类的方式,保留了大量的土地。]
[与此同时,天竺的地主也开始整起了定义文学。]
[法律允许地主保留自己的自营地,而自营地这三个字有没有严格的规定?能保留多少?所以地主就利用这一点,在法案生效之前大规模的驱逐佃农,收回土地。]
[来检查的时候,就直接说,这些都是我自己耕的地,你别问,一家四口是怎么耕上百亩土地的,反正这就是我的自营地。]
[从而,他们就规避了土地征收。]
怎么说呢,古人们看着天幕画面中的一幕幕,只能表示,这经典到依旧令人发指,一切的一切仿佛太熟悉了。
[同时,地主们又将佃农的名字,从租约上划掉,说这不是我们家的雇工,也不是佃农,所以法律管不着。]
[而最终搞下来,以北方邦为例,在法案通过之后,北方邦之前的柴明达尔土地,约有 3300 万英亩。]
[而最后等法律通过的时候,以自营地名义保留下来的,还有约 700 万英亩。]
[通过其他方式保留下来的不可计数。]
[土改的法令有效,但是距离尼赫鲁的设想还是差了很远。]
[那尼赫鲁知不知道这个漏洞?只能说他太知道了。]
[在 1950 年代的时候,国大党内部开过很多次大会。]
[关于土改执行不力这个问题,尼赫鲁是多次问责。]
[但是由于国大党本身就是一个敞篷车,意识形态那更是调色盘。]
[里面有尼赫鲁这样的社会主义者,也有一大片在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地主和富农。]
[这些人,是国大党选票的来源,也是邦一级议会的力量基础,没有人愿意担着政崩溃的风险,去把土地改革彻底执行到位。]
[只能搞一场自上而下的依靠法律和条文进行修修补补的改良式土改。]
[那这个土改,自然改的就不怎么样了,只能说,比完全不改要稍微好一点,但是好的有限。]
[这已经是当时尼赫鲁在印度这个框框架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事已至此,没办法了,最后尼赫鲁就回到了推进印度的工业化上。]
[只要有了工业化,有了新兴的资产阶级,那么这些印度的地主,一定会被资产阶级一脚给踹死。]
[但问题在于,印度真能工业化吗?]
在这一点上,古人们依然是好奇的。在他们看来,前面的土改、废除整性制度等等,法案自然是好的,不执行也是可以想得到的。
这个时候其实是需要完全工业化来破局的。
于此,在历朝的政治家们看来,尼赫鲁这次搞工业化,不可谓不重要。
搞成了就可以破局,毕竟可以诞生出一批新的资本阶级,若是搞不成,那很多事就更加难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