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清河的回答,周文泰眸光变得凝重,指了指桌上的狱卒服。
“先把衣服换上。”
陆清河点头,开始换上那套散发淡淡着异味的狱卒服。
等待往往是漫长的,庆幸的是簿厅里还有几本可以看的律法书打发时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圆月挂在窗外,照出地上一片斑驳。
终于,戌时到了。
“周大人,该轮值了。”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周文泰应了一声,示意可以出去了。
陆清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簿厅,便见一个络腮胡的狱卒站在外面。
两人相视一笑,那狱卒轻声说道:“请随我来!”
跟在络腮胡狱卒后面,陆清河来到了狱卒的值守房,便听到里面热闹的说话声。
络腮胡狱卒向里面望了一眼,指了指通往地牢石梯。
“时间不多,你动作快点!”说完,那络腮胡便大笑着进了值守房。
陆清河会意迅速顺着石梯下了地牢,原本应该在门口的两个看守已经不见,高大的牢门虚掩着。
陆清河勉力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依旧是那股潮湿霉味混合着粪便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让他不由想起上次来这里探望陆知信的时候。
火盆孤独的燃烧,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阴森。
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和囚犯的呻吟声,让人毛骨悚然。
陆清河按照周文泰先前所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地牢一共有十间囚室,左右各五间。
而那位红莲教的护法,便在第十一号囚室。
魏德光担心她逃跑,特别准备的精铁囚室。
陆清河一直走到地牢的最深处,才看到一扇铁门。
小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咔咔!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开门声显得格外刺耳,但好在并没有其他狱卒在。
陆清河小心推开铁门,便见被吊着琵琶骨,手脚都被铁镣拷在石壁上的女人。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满是污垢和血痕,模样很是凄惨。
身上的衣服被酷刑折磨的破破烂烂,几乎遮不住身体,好似一只受伤的野兽。
这便是洛萱的师傅——洛红雪。
陆清河此时自然顾不得许多,回头望了一眼,悄悄的接近洛红雪。
“洛护法?洛护法?”
一连试探着叫了几声,她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凌厉散发着寒气,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饿狼。
陆清河知道时间有限,直接开门见山。
“我不是你的敌人,乃是受洛萱所托来救你的。”
“哼,这样的把戏对我没用。”洛红雪显然并不相信,她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地说道:“魏德光那条老狗还真是贼心不死。”
闻言,陆清河拧眉自怀中取出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翠绿的玉簪,递到洛红雪面前。
“这东西你该识得吧?是洛萱让我带来的,她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洛红雪的瞳孔猛然紧缩,盯着那玉簪看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开口:“洛萱她……是不是也被你们抓住了?”
陆清河见状,叹了口气,又往门外看了一眼:“不是,洛萱她没事。事情是这样的……”
他只能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从洛萱与自己的相遇,又到陆知信入狱以及这次营救的计划。
当然,该隐瞒的部分他没有讲出来。
洛红雪听了,眼神的警惕打量起眼前的青衫少年:“你说的的确是那个丫头的作风,可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是萱儿的朋友,那麻烦你告诉她不要管我,只要那东西一日没被找到,我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呃?”陆清河似乎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但很快他便将关于“那东西”的想法抛开,又低声说出洛萱告诉他的那一段暗语。
洛红雪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年轻狱卒,没有想到他连这都知道。
“你走吧!将我的话带给萱儿,让她......”
陆清河一阵无语,没有再给她自说自话的机会,打断道:“洛护法,我不是来传话的。而是来告诉你一个需要你配合的营救计划。
同时,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但你安心!这计划不会牵扯到洛萱或者你的任何同伴,所以我下面的话,每一个字您都要听好了.......”
被陆清河突然打断,这让洛红雪多少有些不爽,在红莲教没人敢这样打断她。
便是被抓以后,那些狱卒见了她也不敢随意靠近,而这个小狱卒竟然用这般不耐烦的语气与她说话。
虽然这样着,可当洛红雪逐渐听到营救计划后,眸中的微怒被震惊逐渐取代。
“时间不多了,我答应洛萱会救你出去,所以请你务必相信这些话。”
没等洛红雪回应,地牢入口隐约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
陆清河心中一惊,知道外面已经拖不住了,转身便要出去。
“帮我照顾好萱儿!”
重新锁上牢门的那一刻,陆清河听到洛红雪这样说的。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回答,低着头快速向地牢入口走去。
趁着外面几个狱卒在拉拉扯扯,陆清河在络腮胡的掩护下顺利回到簿厅。
“如何?她可答应了?”周文泰一脸期许的望了过来。
陆清河点点头,将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周文泰听后,低声笑了起来:“很好,那便按计划进行,送给魏家一份大礼。”
“周伯父,那小侄便回去了。”
“嗯,照来时路走,自有人接应。”
陆清河换好衣物拱手告退,在小斯的带领下融入了黑夜。
簿厅里,周文泰端起茶盏细细品尝,他已经可以预想到魏家倒台后,红莲教这份功劳被自己收入囊中的场景。
“此子倒是有些才智,或许可以让二郎拉拢进周家。”
夜幕深沉,陆清河连夜赶回了顾家私塾。
整个片竹林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剩下低低的虫鸣。
他刚下马车,篱笆门就被打开了,便见周寒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如何了?”
陆清河点头,故作神秘的说道:“等过些日子便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