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听臣讲述之前，你可以先尝尝这个。”
上官婉儿一招手，一名侍女端着两杯竹筒装的饮品走了过来，竹筒上还印着“肴天”的字样。
“这是什么？”武则天好奇的问道。
“此物名为咖啡，据店家所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莫不是药品……
武则天看着竹筒里那黑乎乎的液体，不禁紧皱眉头。
跟在武则天身边久了，上官婉儿自然知道武则天内心的想法。
别看武则天人前是威仪天下的女帝，但私底下，她也和一个小女孩无异。
她怕苦，更怕吃药……
“陛下，此物并非药品，而是日常饮品。”
上官婉儿指着其中一杯表面印着拉花的咖啡说道：“这杯名为卡布奇诺，是以糖、咖啡和牛奶制成，喝起来虽带有一丝苦味，但其香味浓郁……”
说着，上官婉儿以手作扇，轻轻将咖啡的香味扇向武则天。
“好香啊。”
浓郁的咖啡香飘来，也让武则天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好奇也更浓了一些。
一旁的侍从见状，知道武则天是想尝试的，当即上前试毒。
待一刻钟过去，身体并无大碍后，方才点头。
将微凉的竹筒杯捧在怀里，嗅着那浓郁的香味，武则天感觉自己浑身的倦意都舒缓了很多。
不过临近喝之前，武则天还是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真的不苦吗？若是太难喝，朕可要治你欺君之罪的。”
“陛下放心，婉儿觉得，陛下一定会爱上这个味道的。”上官婉儿保证道。
“好，那朕就试试。”
武则天终于安心了，她捧着竹筒杯浅浅尝了一口。
一层绵密的奶泡，轻盈丝滑，奶香清甜，混着一种很香很香的粉末。
武则天不知道的是，那是可可粉的香味。
第一口很好喝，武则天迫不及待的喝了第二口。
不过这次，对于她来说体验就没那么好了。
因为她喝到了中层，咖啡液和牛奶的混合。
先是醇厚顺滑，接着是微微发苦，随后是奶香味浮现，苦味被牛奶柔化，那股子香醇才得以再度浮现。
嘴里刚出现苦味时她都想吐了，结果那苦味瞬间就被奶香和一股不知名的焦香取代。
砸吧砸吧嘴巴，仔细回味一下，还挺好喝？
武则天接着又喝了几口，一杯咖啡很快见底。
只是喝到最后，咖啡越来越苦，虽然香味也越来越浓郁，但武则天还是忍不住直皱眉。
终于，临近最后一口，武则天受不了了。
“哕，好苦啊！”
武则天大着舌头吐槽道。
不过她并不打算怪罪上官婉儿，因为这咖啡前面几口确实很好喝。
“陛下，感觉如何？”上官婉儿却是在此刻凑过来问道。
嗯？
朕都打算放过你了，结果你还凑上来，那就不要怪朕无情了！
“感觉越喝越苦，你还骗朕说不是药！”
武则天收起笑容，佯装发怒，想吓一吓对方，结果就看到上官婉儿摇摇头道。
“不，臣是说，陛下现在还困吗？”
“还困吗……啧……嘶……哎？”
武则天仔细感受了一番，结果发现自己真不困了！
不，也不能说不困，劳累了一天，身体的疲惫还是有的，但她却觉得脑子十分清晰，刚刚那点想睡觉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感觉还能再把今天的奏折全给审一遍！
“朕……朕真的不困了！”
听着武则天的惊叹，上官婉儿嘴都快笑歪了，不过她还是不忘正事。
“那陛下觉得，这咖啡到底如何呢？”
“虽然苦，但比不上药品，甚至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总的来说还是好喝的，最关键的是，它的效果却比太医院的醒脑汤还要好。”
武则天仔细回味着，不知不觉就端起了剩下的一点咖啡喝了下去。
“嗯~好喝。”
“陛下，臣要提醒一句，您喝的咖啡因为有些凉了，香味可是减半的。”
“香味减半还这么好喝？”
武则天惊了，当即做出决定：“那好，以后就将此物定为朕的日常饮品，有了它，朕就不怕批奏折时打瞌睡了！”
武则天想的很美好，丝毫没注意一旁上官婉儿偷笑的神色。
“那陛下，如果掌握制作咖啡手艺的厨师被人威胁，以后都不能再做这种饮品了，那该怎么办？”
“朕看谁敢！在我长安地界，还有谁能如此蛮横无理！”
武则天瞬间大怒，作势就要呼喊左右侍卫，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冷静了下来。
转过身，看向上官婉儿。
“婉儿，你说这些是何意？难道是想让朕帮这做咖啡的人伸冤吗？”
“陛下，关于虞衡司越位一事，臣已经讲完了。”
“讲完了？”武则天一脸懵逼，就听上官婉儿解释道。
“此事说来简单。
“三天前怀远坊新开了一家客栈，名为肴天，因饭食好吃、服务周到备受好评而迅速爆火，那虞衡司的大多数捕快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但今早客栈却传出消息，说要改换业务，以后不再售卖饭食，理由是香料供应不足。
同街的太平酒楼素来就有打压同行的前科，在食材采购上动手脚更是他们的常用手段，虞衡司的人知道后便直接怀疑到了他们身上。
为了保住爱吃的饭食，虞衡司的人以抓捕诡市坊主为由先下手为强。
虞衡司的人没冤枉他们，那太平酒楼老板确实已经和周围商铺联合，准备在香料供应上动手脚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事发生时，虞衡司的人已经同步通知大理寺前去处理了。”
“这……”听完前因后果，武则天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上官婉儿看到对待保卫咖啡的反应后一直在憋笑，感情自己差点就做了和虞衡司一样的事。
这样看来，虞衡司的做法也确实情有可原了。
“不过虞衡司以权谋私一事已成定局，虽事出有因，但他们完全可以让大理寺来处理，而不是假借抓捕诡市坊主之名……”
“陛下，如果说制作出这咖啡的，就是引发本案的肴天客栈呢？臣虽然没尝过他们做的饭食，但听周围的居民说，那味道可是比鸿胪寺准备的招待外宾的宴席还要美味呢。”
“哦？今年鸿胪寺准备的可是一种名为火锅的食物，朕也尝过，那火锅美味无比，区区一个客栈的食物，能比火锅还要美味吗？”
被武则天拿火锅来比较，上官婉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吃过最近在长安爆火的火锅，但毕竟没有真正尝过羊肉臊子面。
二者比较味道的话，她也拿不定主意。
但司空震恪尽职守，日日为长安操劳的身影，她却实实在在看在眼里。
上官婉儿不希望司空震因为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被责罚。
而把事情都抛到肴天客栈食物的美味上，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总归是给了一个由头。
到时候总结起来，就说是这些捕快被美食一时蒙蔽了心窍，这才做出了越位之事，虽会责罚，但总归不会太多。
于是上官婉儿硬着头皮道：“臣认为，百姓之言并非无的放矢。”
武则天沉默了。
上位多年，她也不是傻子，刚刚自己发怒，上官婉儿还在硬着头皮为司空震说话，她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可自己的威仪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作为帝王，也十分忌讳臣子相互包庇。
“好，既然你说肴天客栈的饭食比鸿胪寺准备的宴席还要美味，那我就让狄爱卿过去查一查，若是与你说的不同，朕就要治你的罪！”
“这……”
“怎么？婉儿你害怕了？”
“臣没有，臣相信，狄大人一定会给出最公正的判断的。”上官婉儿回道。
此时此刻，她也只能祈祷那所谓的羊肉臊子面真能比火锅还要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