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李鳞生性多疑，仍要盘问一番。
裴擒虎当真不傻。
按他说的，如果他真是在考虑置办产业，并且已经到了考察选址的阶段，那必然是要对相关产业有着一定了解，不能出现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而裴擒虎最常去的地方除了地下擂台，就是客栈和酒楼。
说是要开客栈，也是很合理的。
面对李鳞的连番询问，裴擒虎虽答的磕磕绊绊，但总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位兄弟，你可是想盘客栈？”
几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位踩着木屐拖鞋的老头提着一大把钥匙，眼放精光的盯着裴擒虎。
裴擒虎被盯得不自在，忙道：“怎么，跟你有关系吗？还是说我不能盘客栈？”
如此不耐烦的话语也没引起老头的反感，他反而喜出望外道：“能！太能了！”
老头指了指身后上着大锁的客栈道：“实不相瞒，我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就是最近手头不宽裕，想把这家客栈转出去，小兄弟你要是想要的话，价钱好商量啊！”
裴擒虎愣了一下，一脸懵逼。
这情况……有点不对吧？
开客栈这事本来就只是应付李鳞盘查的说辞罢了，事后就算李鳞问起，他也可以以各种理由说自己放弃了盘客栈的想法。
可现在真遇上想出手客栈的店家了，不问问情况、价格什么的就真说不过去了。
裴擒虎硬着头皮转身，佯装打量这家客栈。
老头看裴擒虎这一脸深沉的模样，也是连忙翻找着钥匙打开了客栈大门。
“小兄弟你放心，我这家客栈生意可好着呢，若不是手头缺钱，我才不愿意出手呢。”
裴擒虎一脸不相信。
他也不是白蹲点了这么久的，附近的情况早就被摸清了。
比起附近的怀远坊，这一片的人流量明显要少，而且几乎都被街头的那家太平酒楼给截断了。
蹲点这几天，他更是没见过这家客栈开门。
吱呀，门开了，扑面而来的灰尘和蛛网让老头有些尴尬。
“咳咳，那个……”
老头还想解释，可裴擒虎根本不给他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家客栈亏损严重，而且裴擒虎可没有真开客栈的想法。
只要随便问问价格，再以不合适为由拒绝，表现的像个正常考察的老板就行了。
迎着李鳞意味深长的目光，裴擒虎坦然自若的搂着老头的肩膀说道。
“老头，你休想蒙我，你根本就不是手头紧，纯粹是因为这家客栈不赚钱，留着纯赔本才急着出手罢了，我把这家客栈买下来，那不也只能纯赔钱吗？这买卖做不得。”
老头心中暗道不好，裴擒虎说的在理，并且看他这自信的模样，明显是行家啊！
可自己这客栈转让的消息放出去都几个月了，裴擒虎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买家，老头也不愿轻易放弃。
当即咬牙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行家，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家客栈确实是我经营不善倒闭的，但这个位置其实也不算很差，我就给你个诚信价，十贯钱转给你，怎么样？”
“十贯？”裴擒虎吓了一跳。
一是老头坚持的态度，二就是……这个数字还真把他惊到了。
长安城内物价其实不算很高，一枚长安通宝就能买两个饼子，一千枚通宝才是一贯。
裴擒虎在地下诡市打拳打赢一场也就能赢一两百枚通宝，刨去吃喝和医药费，十贯钱攒下来，怎么也得好几年。
裴擒虎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太贵了！”
注意到李鳞的目光，裴擒虎赶忙补充道：“旁边就有个又新又大的太平酒楼，客人都跑那边去了，你这客栈冷冷清清的，留在手上纯亏本，肯定也早就想往外盘了，只是一直盘不出去。”
“就你这还要十贯钱，怕不是把俺当冤大头了。”
“俺还要在附近再考察考察，有缘再见了。”
裴擒虎说完就想开溜，但这老头也是认定了裴擒虎是唯一希望，急忙拉住裴擒虎，笑脸相迎道：“哎哎哎，小兄弟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嘛！”
紧接着，老头做出一脸肉痛的样子。
“九贯，九贯怎么样？”
裴擒虎被气的嘴角直抽抽，心想怎么这老头还死缠烂打上了。
可李鳞在一旁看着，直接一走了之又只会加剧自己身上的嫌疑。
裴擒虎只能无奈回头，继续挑毛病。
“你这客栈里全是灰尘，我盘下来光打扫就得请不少人工……”
老头只以为裴擒虎是在砍价，拍着胸脯就喊道。
“没问题，打扫的费用我全包了！”
裴擒虎：？
“你这客栈里桌椅板凳都很旧了，客房里恐怕也一样，而且这牌匾也得换新的，我盘下来还得翻修……”
老头立刻肉痛道：“七贯！七贯就行！”
裴擒虎被惊的瞠目结舌，心道这老板疯了吧？
我这可不是砍价啊！我是真不想盘客栈啊！
要不是李鳞死死盯着，裴擒虎是真想直接变个虎形态跳墙跑路。
但这老板都这么降价了，自己还是不为所动，也真说不通。
裴擒虎再度换成一脸为难的样子，继续挑着毛病。
“你也知道，有太平酒楼在旁边，就算换人经营，这客栈大概率还是破产关门，您还是另找他人吧，俺是真相不中这个地方。”
裴擒虎作势要走，老头也一下子急了。
“可是太平酒楼那种赚钱的产业你也根本盘不下来啊？！”
“这倒是实话，真赚钱的产业谁会想着出手啊。”李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如果你真是想安安稳稳办个产业，我这就是最低价了，你买回去哪怕不做客栈，做个别的小生意也是很划算的。
“实不相瞒，我这一把老骨头确实折腾不动了，就想把手头这些零零散散的产业盘出去一些，在乡野之地买间大院子养老，我看你身强力壮，面相也是个憨厚老实之人，也确实是想认真经营，所以才想把这客栈托付给你……
所以，五贯，五贯已经是最低价了，哪怕您在相同地段买个空地皮也得四贯钱呢。”
裴擒虎嘴角微微抽动，他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老板说的最后这些确实是实话，可他真是有些欲哭无泪啊。
五贯钱，你也是真舍得啊！
你看我长得憨厚老实，我到底哪点老实了！您说出来，我现在去学易容术改改还不行吗？
再看李鳞，仍旧是饶有兴致的看着。
五贯钱就能买下一间客栈，这么低的价格，李鳞都有些心动了。
裴擒虎心里也清楚，只要是真想置办产业的，哪怕是傻子都不会拒绝这么低的价格。
甚至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砍价”了，这个价格再往下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丧心病狂。
但是很快，裴擒虎又想到了别的脱身理由。
“哎呦，这五贯钱我也不可能带在身上啊，这样吧老板，等改天我去钱庄换了银票，再来找您把店盘下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