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天手中递来的胡辣汤，在场众人喉咙都忍不住狠狠滚动了一下。
刚出锅的肉丸胡辣汤，热气裹着浓郁的牛骨香与花椒、胡椒的复合香气直钻鼻腔。
别看做法不同，用的香料也少了很多，但那股鲜明的胡椒和牛肉香味却是摆脱不了胡辣汤的影子。
闻着这股香味，高大人等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稷下。
那是他们的口腔第一次感受到味觉上的狂轰滥炸，也是让他们下定决心要摆脱刀光血影的江湖，踏上追寻美食之路的重要时刻。
作为售卖肉丸胡辣汤的人，高大山五人自然能一下子闻出秦天制作的肉丸胡辣汤香味的精妙之处。
如今再次闻到这股比稷下胡辣汤还要香的肉丸胡辣汤，虽然还未品尝，但高大人仍然产生了一种心愿已了的错觉。
好像开店赚钱，余生踏上寻找传说中的美味胡辣汤的目标，还未开始就已经完成了。
而作为刚刚才尝过盗版肉丸胡辣汤的影，早已决堤的口水才更能体会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影也是毫不客气的夺过秦天手中的胡辣汤，随手从身边的厨柜里拿出一只勺子就品尝了起来。
山间的夜晚气温不高，光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胡辣汤表面已经有了一丝冷意。
但随着汤匙的搅动，隐藏在微褐色芡汁下的那股子热辣鲜香一下子便涌了上来，随着丝丝袅袅的水蒸气不停地钻入影的鼻腔。
胡椒的麻、牛骨熬透的鲜混着香油飘人的清润，勾的人不停咽口水。
影先是舀起一个肉丸。
她刚刚喝的那半碗秦天喝剩的胡辣汤是亮子做的，肉丸用的也是手打牛丸的做法，但秦天说那样的肉丸用在胡辣汤里不如这种肉丸好吃。
影倒是好奇，这肉丸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
只是她还没下嘴，秦天的手先挡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影微微歪头，迎着几人的目光看了回去。
“还缺点东西，我看师姐你能吃辣，相信这个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秦天说着，拿出一只调料罐，心中默念需要的调料之后，往碗中倒。
一碗缭人的火红色粉末便倒了出来。
高大山几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再看看秦天刚刚塞进他手里的那个同款调料罐，这才明白了秦天刚刚那句“有了这个你们以后就不缺调料使了”的含金量。
但他们也没时间思考了，因为秦天还在不停地从调料罐中倒出所所需的调料。
亮子不由自主的凑近闻了闻。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也是大概分辨出了秦天所用的各色调料。
“师父这是要做辣椒油？”亮子看着秦天熟练的将各种调料搅和在一起，不由得问道。
“对，我现在做的辣椒油是专用配方，和肉丸胡辣汤一起吃能增香提色，更适合服务入住你们驿站的这些风餐露宿的商队。”
“辣椒油……还有专用配方？”亮子闻言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辣椒油他们店里也准备了，只是用的人不多。
肉丸胡辣汤本身就已经是重口味了，也就一些连续多天行走荒野，嘴里都淡出鸟来的商队会在喝胡辣汤时再加点辣椒油了。
秦天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亮子的疑惑。
身为专业厨师，要的不仅仅是过人的厨艺，还要有根据客人灵活调整菜品口味的能力。
“我看了你们店里的牛油辣椒，猜的不错的话，也是从稷下学来的吧。”
亮子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秦天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牛油辣椒是配牛肉汤的，牛肉汤以肉鲜、骨香为特点，香味浓，鲜味足，但对一些重口味食客来说就不够了，这时候就需要牛油熟的辣椒来提味。
“而胡辣汤主打肉香，胡椒味也很足，再用牛油辣椒就会显得腻一些。”
“好好看我操作，等会我会把这碗辣椒油的配方给你们，以后肉丸胡辣汤配这个辣椒油就行了。”
不等亮子几人反应，秦天开始专心制作牛油辣椒。
反正等会配方都给了，现在操作也演示了一遍，若是亮子还学不明白，那就真算秦天看走眼了。
随着调料罐内涌出的各色香料不停切换，一份油泼辣子的配方也渐渐显露真身。
粗辣椒面、细辣椒面、花椒粉、盐、白芝麻……
拌出了一碗的干料粉后，秦天又取出了诸如八角、桂皮、香叶的整块香料。
依旧是起锅烧油，下入整块的香料炸出香味后捞出。
再分三次将热油泼进拌匀的料粉里。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浓郁呛人的香味却是险些盖过胡辣汤的霸道。
“第一次高温炸出红油，第二次降温激出香味，第三次下油保持香味，每次间隔十个数的时间，盖盖儿焖一晚上辣椒油会更香更红。”
一边为几人讲解要领，秦天随手拿了一只勺子为影的碗中添了一勺辣椒油。
纷繁杂乱的肉丸胡辣汤汤碗中多了这一勺香喷喷的油泼辣子后像是点上了高光，也像是有了主体。
不管是看上去还是闻上去，都不再有那种杂乱的错觉，而是多种不同香味的深度融合。
情人眼里出西施，虽说真正的西施还在楼上躺着，但这句话用来形容影此刻的状态却是格外合适。
影小脸泛红，愣愣的盯着碗中那勺不停地向着四周扩散的辣椒油。
仿佛那根本不是一勺普普通通的辣椒油，而是秦天对她潜意识的关心。
或许，我应该回应一下师弟对我的关心？
影的恋爱脑这么想着，控制着勺子尽量不去破坏汤面上的这份美好，但早已被馋的嗷嗷叫的胃却是等不及了。
刚刚那半碗凉透了的盗版肉丸胡辣汤可比不了眼前的美味。
肠胃没有经过大脑指挥官的请示，直接启动了潜意识里的进食本能，越级对嘴巴和双手下达了进食的命令。
勺子在汤碗中搅和了一下，依旧是舀起一颗牛肉丸。
不过这次的牛肉丸却是裹上了一层红亮的颜色。
手工摔打的牛肉丸紧实弹牙，咬开时还能尝到醇厚的肉汁和鲜味儿，没有多余的粉腻。
浓稠到挂勺的汤底，带着温和不冲的胡椒味。
油泼辣子的香辣混合着清甜的蔬菜：土豆的绵软、包菜的脆嫩、胡萝卜的软糯……
各种口感和味道在胡椒和辣椒的统一协调下，给予了嘴巴一个酣畅淋漓的多层次体验。
影一口接着一口。
由于浓厚的芡汁，胡辣汤表面微凉，内心却是滚烫。
但就是如此烫嘴的胡辣汤，影也喝的停不下来。
她的恋爱脑真是被气坏了，但不管大脑如何努力却无法从肠胃和嘴巴那边夺来控制权。
这种感觉，像是被西施的丝线绑起来当傀儡操控一样恐怖。
联想到秦天和西施在稷下还是同学，影都要怀疑西施那一手牵丝引线的技艺是不是秦天传授的了。
眼角也不知是气愤自己嘴馋的湿，还是被胡辣汤征服的泪。
高大山几人看着影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起影一开始差点暴怒杀人的病态样子，一个个退的更远了。
“你们都尝尝，我先舀几碗送上去，小满她们还等着吃呢。”
影喝汤喝的起劲，秦天也看的开心，刚想转身取碗，余光中却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影子。
镜的镜像分身彷佛躲藏已久，此刻现身，刚一张嘴却让秦天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西施她昏倒了，现在心脉很弱，你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