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兄弟，你这做的什么呀，看起来还挺香。”
天色将暗，驿站的厨房内仍旧灯火通明。
高大山带领着自己的四位兄弟正伸长了脖子往秦天面前的案板上瞅。
一个个望眼欲穿，又被影挨个敲了脑袋。
“我师弟做饭，你们别在这儿干扰，一个个的，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
“哎哎，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高大山点头如捣蒜，面对实力强大的影，他们兄弟五人哪儿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看着秦天处理食材时行云流水的操作，他们几人那求学若渴的心又忍不住躁动起来。
作为马匪，又在这荒郊野岭的开设驿站，他们兄弟几人平时哪儿有结识名厨的机会。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看就是行家的人，自然是不忍心放过。
若不是有实力高强的影在一旁看着，他们说不定都要生出将秦天掳走关进小黑屋逼着他日夜不停地码……啊呸，写菜谱的心思了。
刚处理完食材，秦天扭头一看，正好和五人对视在一起。
一瞬间，大眼瞪小眼。
秦天怔愣了片刻。
这种眼神，他似乎见过。
宛如山区中的孩子见到一位前来支教的大学生教师，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对知识的渴望，深深震撼了秦天。
阿古朵曾经也有这种眼神，不过秦天明白，她抱着的是学会厨艺以后给自己做饭的心思。
但是以高大山为首的五人，眼中却是纯粹的对美食技法的渴望。
难道这五人真没说谎，他们真是被胡辣汤深深打动，以至于把追求美食奉为毕生追求了？
只用了不到一秒，秦天就做出了决定。
“你们几个，想学的话可以走近一些，我会详细教你们做这道菜。”
“这……”高大山与身后的四位兄弟对视，又看向影。
影还没说话，最后方的亮子就等不及了。
“谢师父成全！”
恭敬了作了个揖，亮子迫不及待的冲到秦天身旁，眼睛死死盯着秦天已经处理完毕摆在台面上的各种食材和调味品。
“牛肉、土豆、胡萝卜、包菜、茄瓜、菜花……”亮子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要将所需材料一次性背下来。
“亮子！哎你这孩子！”高大山还在猛拍大腿，并不时偷偷打量着影的脸色。
好在有秦天的主动邀请在前，影对亮子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
高大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就听到秦天笑侃道。
“怎么？你们四个不想学吗？”
“呃……想！太想了！我做梦都想！”高大山连忙通过大喊表示自己的心情。
身后的三位兄弟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实不相瞒，自从品尝过胡辣汤的美味后，我做梦都想跟着一位大厨学一学这做菜的手艺啊。奈何因为做过马匪，别说拜师名厨了，我们兄弟几个连个正经的城池都很难混进去，只能窝在这处小小的驿站自己研究复刻一下胡辣汤的手艺。”
“秦天兄……啊不，师父！你做的这是什么菜啊？有胡辣汤好吃吗？”
四个人同时情绪激动的呼喊吵得秦天有些头疼。
影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秦天的情况，自然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虽然这种处理方式有些极端，但却很有效的让高大山几人闭上了嘴巴。
看着被暗血翎羽锁住咽喉的几人，秦天总算觉得耳边消停点了。
对着影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后道。
“我们只在这里修整一晚的时间，所以你们学习的窗口只有今晚，你们务必要认真学习，至于师父什么的称呼倒是不必了，只是看你们求学若渴，又与我有缘，我稍微指导一下你们的厨艺罢了。”
高大山与几位兄弟对视一眼，随后学着亮子的动作恭敬作揖齐声道。
“谨遵师父教诲。”
“你们……害，行吧行吧，爱咋咋地吧，以后出啥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说完后，秦天便继续开始了晚饭的制作。
“师父师父，你这做的到底是什么呀？”五人刚刚挤到秦天身边，一名扎着辫子的小弟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秦天还没回答，身旁的亮子就犹豫着说道。
“我猜这做的是牛肉丸。”
秦天刀刚刚举起，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放下了，指着案板上那块儿牛肉问道。
“我都还没开始切，你怎么知道我要做牛肉丸？”
亮子腼腆一笑，指着一旁放置的葱姜水解释道：“在稷城找胡辣汤时，我曾无意间结识了一位肉铺的老板，他说有位高人曾教过他做牛肉丸的手艺。
好吃的牛肉丸分两种，一种是用刚宰杀还在跳动的新鲜牛肉纯手工打出来的，另一种就是用牛肉末混以葱姜水拌出来的。
我看您的姿势像是要剁肉，旁边又放着一盆葱姜水和淀粉，就估摸着您是要做牛肉丸。”
“可以呀，观察细致入微，记性还好。”秦天眼前一亮，不由得夸了一句。
这个叫亮子的悟性还不错。
不过秦天能做的，也就是今晚多提点几句了。
这么想着，秦天制作晚餐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好让身旁的亮子能够看清楚。
“这么说来，你们那所谓的肉丸胡辣汤里的肉丸就是那肉铺老板教你们的吧。”秦天一边剁着牛肉馅一边问道。
“是的，不过那肉铺老板好像只是知道做法，但并不知道具体操作，当时看我们对做饭比较好奇，当即非常慷慨的拿出了几十斤牛肉，要让我们兄弟五个复刻什么……手打牛丸？”
“对，就是手打牛丸，当时我们兄弟五个胳膊都快捶断了，可那肉铺老板还一直嚷嚷着味道不对……”
提起这个，高大山还是有些咬牙切齿，似乎感觉那肉铺老板是在戏耍他们五个一样。
怎料秦天听到这话确是噗呲一笑，嘴里还嘟囔着“没想到当初送他一些牛肉丸，竟然让他惦记了这么久。”
说这话时，秦天是有些得意的。
自己做的饭让对方吃过一次念念不忘这么久，无疑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亮子没有听清秦天的自言自语，而是颇有些得意的继续说道。
“那肉铺老板说味道不对，可我们兄弟几个和很多街坊邻居都尝了，那牛肉丸非常好吃，于是我们在驿站刚开业选择菜谱时，就把吃过的胡辣汤和那手打牛丸结合在了一起，就有了这碗肉丸胡辣汤。”
由不得亮子不得意，他才学做菜没多久就研究出了让许多商队宁可绕路也要来这处驿站尝一尝的肉丸胡辣汤。
换谁恐怕都会忍不住吹嘘一番。
“倒是会活学活用啊。”
赞叹亮子几人的聪明之余，秦天又忍不住感慨起了历史的神奇之处。
同样的胡辣汤，到了长安之后都变成了肉丸胡辣汤。
秦天猜测，即使今晚他没有做出最纯正的肉丸胡辣汤，单凭亮子自己摸索，真正的肉丸胡辣汤也迟早会出现在长安城内的。
该说不说，地域和气候塑造人的饮食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