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收回手，苏尘的血肉还在广场的石砖上冒着热气。
他的耳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天命之子苏尘！奖励1000连抽！】
【正在回收天命之子苏尘剩余物资……】
【正在查看天命之子苏尘剩余机缘。】
【天命之子苏尘剩余机缘，5】
【……】
【中央圣主的赏识……】
顾无尘意识沉入脑海，将1000连抽全部抽取，一股脑地兑换成系统金币。
所有金币直接转化为修为。
一股磅礴到近乎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
四转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像一层薄纸，轻轻一碰就碎了。
五转！
顾无尘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不是灵力量的增加，而是整个人与天地之间的某种隔阂被打通了。
突破五转的那一瞬间，整个二十重天的天穹都暗了一瞬，丹塔上九层塔窗同时明灭，九尊丹炉雕像的炉火齐齐弯了腰，像是在向某个方向朝拜。
广场上的丹族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鸿蒙紫气正在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广场中央汇聚。
这股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无尘吐出一口浊气，收敛了气息。
他对自己的变化很满意——四转到五转是九转境界中的一道分水岭，五转之后，体内自成小天地，不再完全依赖外界灵力。
更关键的是，他对几种大道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时间大道、空间大道、力之大道、剑之大道、冰之大道、蛊之大道，每一种都在五转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说四转时他使用这些大道还需要刻意催动，那么现在，这些大道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
广场上仍旧一片死寂。
丹族的弟子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来。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拳，有人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肉，眼眶发红，不敢说话。
南宫焱站在高台上，赤金色的法袍在炉火中无声翻涌。
他的目光落在苏尘倒下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
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他甚至早就做好了终有一日苏尘会因圣主的猜忌而陨落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动手的不是圣主的人，而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
一个他从头到尾都摸不透的年轻人，把他压了三千年的天骄像杀鸡一样宰了，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闭了会儿眼——甚至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出奇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太过于悲伤。
也没有对顾无尘生出多少痛恨。
更多的是复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个顾无尘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极其明确——他来丹族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交朋友，就是为了杀苏尘。
杀完了，事了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作风太干脆了，干脆到让南宫焱想起一个人。
不，不是想起一个人，而是想起一个地方的做派。
圣主。
中央圣主麾下的人，办事从来都是这种风格——目的明确，行动精准，不拖泥带水。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顾无尘和圣主之间必然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关联！
丹尘子站在广场边缘，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苏尘的天赋他是真心欣赏，他甚至在心里把苏尘当作丹族最有前途的后辈。
他把顾无尘带进丹族，是想让两个他敬佩的炼丹师结识，或许还能切磋一番。
结果一个把另一个杀了。
他这张老脸在丹族算是丢尽了。
他走到南宫焱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沙哑而疲惫：“南宫族长，老夫此番引荐不当，酿成大祸，无颜再留。告辞。”
南宫焱没有出言挽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丹尘子转身，带着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的小童，快步向广场外走去。
步伐急促，像是在逃离某种难堪。
广场上再次陷入沉寂。
九长老站在长老席上，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闭上了眼睛。
虚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寻常的空间裂缝，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撕裂的通道，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整个丹族的长老同时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道青色身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相貌平平，道袍朴素，面容年轻，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丹族长老同时变了脸色——大界主巅峰。
青玄。圣主座下童子。
青玄站在虚空中，目光扫过广场，落在苏尘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上。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腾已经没了，苏尘也没了。
他来晚了，又晚了一步。
他本以为王腾的事可以当作圣主闭关期间的一个小插曲处理，可苏尘不一样，苏尘是实打实为圣主炼过丹药的人，手里有过圣主御赐的令牌。
虽然那令牌在圣主眼里只是用完就丢的一次性人情，但人情就是人情。
连着两个与圣主有关的人被同一个人宰了，这已经不是插曲了。
他从虚空中落下来，走到顾无尘面前。
他的姿态不像上次那般谨慎，多了一丝冰冷。
“顾无尘。圣主请你去一趟三十三重天。有要事相商。”
顾无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去三十三重天？他刚从四转巅峰升到五转，还没来得及巩固，也没来得及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他对圣主的态度从来都很简单——我不想见你，你就别来找我。
“不必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拒绝一顿饭局，“我还有事，没空。”
青玄的目光沉了一分，声音也冷了一分：
“王腾是圣主看重之人，苏尘更有圣主御赐令牌。”
“你在十七重天杀了王腾，今天又在二十重天杀了苏尘。这不是请求，是召见。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