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薛泠一怔,手轻轻地触在自己的唇上,便这般怔忪地望着他。
她不知道太子忽然这般问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警告。
薛泠回过神来,收回了手,唇上被烫着的地方正隐隐地疼。
“薛泠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她垂着眉眼,望着桌上的茶盏,心却乱得很。
“不是不愿嫁给孤?”
他还是瞧不惯她这般低眉顺目的模样,装出来的乖顺到底是不同的。
谢珩自是知道,若他不戳破,薛泠便能一直装下去。
可他就是看不惯,见她这般便觉得心中有气。
比起她这般,他倒是宁愿她给他一巴掌,或是咬牙切齿地骂他卑鄙小人。
不管如何,都比如今这般好。
“殿下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让圣上赐婚?”
“自是不愿看你嫁旁人。”
薛泠听到他这话,轻笑了下:“那殿下如今又为何要问这些?难不成殿下想和我还未成婚,便先成怨偶?”
“你既有气,今日对我这般好脸色作何?往日在孤跟前,你何时这般温顺过?难不成以后成婚了,你还要这般和孤作一辈子的戏不成?”
薛泠心中自是有气,可有气又能如何,那人是太子,她便是有气,也不能将气撒出来,撒到他的身上去。
她今日本就已经够隐忍了,本想着她和太子日后无论如何,都会成夫妻,她便是再如何不愿不满也好,也该收敛起来,二人和和气气的,对她,对诚意伯府都是好的。
可这不过半个时辰,他便非要挑明了说。
薛泠便是再如何厉害,也有些难以压住心中的那口气。
“殿下这话好生无理,薛泠温顺你便觉得我在做戏,若我不温顺,你又觉得我说的话你不爱听。”
“你果真是不曾忘事!”
薛泠一惊,不成想才两句,自己便暴露了。
她咬了下唇,更觉得气:“殿下又何必转开话!”
“孤有没有转开话,你最清楚。”
谢珩直直地望着她,“薛泠,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骗孤!”
“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她偏开目光,望向别处,神情和方才千差万别,心中的那股气涌了上来,薛泠如何都压不住,她便不再压着,只冷着脸,对他的话也抵死不认。
她不认,他难不成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太子见她这般,便知她气性上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方才将腰间的木牌取下,放到她跟前:“薛泠,你旁的都好,便是长了一张比死鸭子还硬的嘴。”
“明明对孤有情,偏偏却装作一副被孤所迫的样子,心都认了,就你这张嘴不认。”
说到此处,太子忽的笑了下:“也无妨,你的嘴硬,孤也有的是办法撬开你这张嘴。”
他说罢,手将那木牌放在了桌上。
薛泠没忍住,瞧了一眼,只一眼,她便后悔了。
“殿下请自重!”
“孤的未婚妻嘴太硬了,若孤还守着那君子之礼,泠儿怕是早就跑了吧?”
话落,薛泠整个人便被她环着腰抱到了身上。
他低着头,唇好似贴在她的耳边,一开口,那热气便往薛泠的耳朵里面钻。
薛泠挣了下,却如何都挣不开。
她被他这般抱在膝上,双腿离着地面还有些距离,他轻而易举便将她禁锢在怀中。
那浓烈的檀香将她包裹着,薛泠见他凑近,下意识便将手挡在了两人之间。
“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薛泠看着太子,只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那深邃的黑眸中浮着几分笑意,他就这般看着她,看得她心口发紧。
“嘴硬也无妨,孤多亲亲,便软了。”
他笑着,右手的食指曲着勾起她的下巴,左手紧紧地固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随即,低头便含住了她的唇。
薛泠心下一惊,未曾想,他竟敢在这里对她这般。
屋外大门敞开,若是有人经过,只消往这里头看一眼,便能将他们二人这般姿态瞧得清清楚楚。
薛泠再是大胆,也难以做出这般羞耻之事。
可跟前的人又如何管她敢不敢,二人自那亳州一夜后便形同陌路,直至今日,谢珩已有半年,离她那般远。
这半年,就好似四年前那一日,他站在远处,瞧着她被人背上婚轿,他跟了一路,一路都心如刀割,好似人魂分离一般。
此次赐婚,他知她怨她气,可他当真是当不下那君子了。
他从来都不是君子,不过是在她跟前,才装起了几分,只盼她能多垂眸几眼。
可她所有的迟疑和踌躇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不过是风吹草动,她便想收拾包袱走人。
谢珩想着便觉得气,又觉得自己委屈,那吻便越发的失控。
薛泠只觉自己好似要窒息,忽的一阵风吹过来,那木窗:“哐”的一下响了起来。
她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了太子:“殿下!”
太子被推开,他抬手擦了下被咬了的下唇,目光落在薛泠的唇上,被亲过的唇泛着光泽,又红又艳。
他瞧着,双眸的目光渐渐地沉了下来。
薛泠本在喘着气,却觉得腿间好似有什么咯着。
几息后,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放开我!”
她挣的厉害,却不想自己这般动作,更让人难受。
谢珩握着她的双腕,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薛泠,莫动了。”
他这声和平日不同,薛泠便是再蠢也知为何。
她浑身好似僵住了一般,不敢再动。
今日竹林的风有些大,那些风吹得竹子哗哗作响。
屋里二人的呼吸交缠着,太子将她放了回去,“茶凉了,喝吧。”
薛泠端起跟前的茶杯,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下。
方才的事情两人都未在提及,太子也抿了口茶,方才将那木牌重新拾起:“孤前些日子送你的玉佩呢?”
“不是十二公主送的么?”
听到她这话,谢珩便知她是真的没忘,不过是存了气,“可戴着了?”
薛泠放下茶杯,“没有。”
“别丢了。”
他勾起唇,目光望向她的腰侧。
方才他抱她时便摸到了,她腰间系了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