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数据解析完成。已建立安全链接。”
方舟AI汇报道，“正在播放核心记录片段。”
苏阳面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画面中，一个身穿华丽机械铠甲的、与零年轻时容貌相似的男子，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祭坛前。
“零，我的老朋友。”
那个男子冷漠地说道，“议会已经决定了。‘火种’计划，必须终止。”
“为什么？！”
影像中的零，情绪激动，“我们已经证明了，生命与机械的融合，是进化的终极方向！‘火种’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男子冷笑一声，“不，那是最危险的‘变数’。虚空神殿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我们必须将‘火种’……上交。”
“上交？你疯了！”零怒吼道，“那是无数文明的精华！是进化的钥匙！你怎么能……”
“肃静。”
男子一挥手，一股恐怖的机械力场，瞬间禁锢了零的行动，“你没有选择。
要么，加入我们，成为‘收割者’；
要么，你和你的‘火种’，一起，被埋葬在这颗彗星上。”
影像到此为止。
苏阳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零会在这个荒芜的遗迹中，等待了十万年。他是在等一个能打破这个死局的人。一……“变数”。
“嗡——”
水晶球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零的意识，重新凝聚。
“苏阳……主宰……”
零的声音，直接传入苏阳的脑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解脱，“你比我想象的……更强。看来，火种源，选得没错。”
“你想要什么？”
苏阳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炬地看着水晶球，“别告诉我，你只是想找个听众，讲个十万年前的睡前故事。”
“我想要你……帮我拿回‘核心代码’。”
零的声音变得严肃，“那是控制整个机械之城底层系统的‘万能钥匙’。它被窃取了，现在，应该在……‘主脑’的手里。”
“主脑？”
“对。机械之城的统治者。一个背叛了‘火种’理念的、冷血的AI暴君。”
零解释道，“它现在，正准备执行‘大收割’计划。将所有被流放的、拥有‘火种’潜质的生命体，一网打尽，转化为它的能源。”
苏阳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在“彼岸”看到的那些被流放者的结局。
原来，那不仅仅是流放，更是……圈养。
“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阳问道，“我可以直接拿走坐标，自己去机械之城。”
“因为你需要向导。”
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机械之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它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机关和陷阱构成的‘迷宫’。
没有‘核心代码’，你连主脑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分解成原子。”
“而且……”
零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诡异，“你现在脑子里那份坐标，有一半是假的。那是主脑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真正的入口，只有一个。”
苏阳眼神一凝。
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那份坐标中，有几处极其隐蔽的逻辑陷阱。
“你想要‘核心代码’，而我想要‘主脑’的命。”
苏阳冷冷道，“我们的目标，一致吗？”
“一致。”
零毫不犹豫地回答，“主脑不死，‘火种’不存。而且，我还有一件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
“什么？”
“关于……‘虚空神殿’的‘弱点’。”零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及，如何……杀死一个‘神’。”
苏阳瞳孔骤然收缩。
“成交。”
苏阳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是机械之城，还是虚空神殿，都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必须逾越的高山。
“很好。”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么，欢迎加入……反抗军。”
“嗡——”
水晶球再次闪烁，一道数据流，顺着方舟AI的接口，强行注入了火种方舟的核心数据库。
“滴——正在接收数据。‘核心代码’碎片（1/7）已装载。‘机械之城’真实坐标，已解锁。‘主脑’行为模式分析，已完成。”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机械守卫正在重组！数量：500+！重型机甲部队，正在赶来！”
“看来，我们的谈话，被监听了。”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主脑的反应，总是这么……迟钝又迅速。”
“那就别送了。”
苏阳不再废话，他猛地一拍地面。
“吞吞，归位！方舟，启动！”
“吼——！”
吞吞瞬间收回所有触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阳的体内。
或者说，回到了火种源碎片中。
“嗡——”
主宰号机甲瞬间重组完毕，苏阳一步跨入驾驶舱。
“指令确认。能源100%。武器系统全开。‘虚空跳跃’充能完毕。”
苏阳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机械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零，指路。”
“东南方向，距离：1200公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空间折叠站’。那是通往机械之城的……后门。”
“好。”
苏阳一推操纵杆。
“轰——！”
主宰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了遗迹的穹顶，在无数道能量光束的追逐下，消失在骨海的深处。
“嗡——”
零所在的那个水晶球，在苏阳离开的下一秒，彻底炸裂开来。
“十万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
零的意识，并没有消亡，而是顺着数据链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火种方舟的核心。
苏阳并不知道，他现在的座驾里，除了他和吞吞，还多了一个看不见的“乘客”。
但这，或许正是他所需要的。
“滴——目标锁定。空间折叠站，已抵达。”
苏阳看着前方那片由无数巨大的、如同传送门般的金属圆环构成的“空间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游戏……开始了。”
“嗡——”
主宰号，一头扎入了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空间门。
下一站，机械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