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决定不转移阵地,依旧待在原地。
在趴趴不必损耗太多魔力就能使用禁忌魔法的前提下,待在原地不仅能直接灯下黑,让问道宗的人根本想不到他们就躲在古树周围,还方便他们随时从这里监视人员的出入情况,观察问道宗的实时动向。
二十四、大首和趴趴轮流守夜,身体虚弱的黑绍和杨天宇则被他们强制休息一整晚。
天刚蒙蒙亮,所有人便清醒过来。
黑绍和杨天宇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外伤,就是气力全部耗尽了,得到充足的休息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只需要慢慢修养就能完全恢复。
每到吃饭环节,趴趴总是那个“受益者”。
二十四和大首分别从各自准备的早饭里抽出一小部分交给趴趴,趴趴双手分别接过两人递来的早餐。
“所以。”趴趴看向其他人,“我们该如何再次潜入当下的问道宗内部,将龙眼夺走杀死‘盘古’?你们有什么好法子吗?”
黑绍吃着大首专门为他准备的用来补血的动物肝脏,没有理会趴趴。
这个举动足以说明黑绍脑中没有办法。
杨天宇抿了口水后便说:“我有一计。不过并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且需要我们赌上性命。”
所有人都朝杨天宇看来,想听听她的方案。
趴趴挑眉:“但说无妨。”
“在此之前,我需要求证一些问题。”杨天宇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黑绍,“你还能转变气息呼风唤雨吗。”
黑绍边嚼边点头。
“你能打雷的话,为何开始不用。”
“昨晚具体情况是我见不敌那女人,就用我的血重新许了个愿望,成为‘苍天’的愿望,当时你也听到了。这愿望带给我的不再是最基础的龙形变化,是我整个人都变成了‘苍天’,拥有了额外的能力。”
黑绍的眉眼低下去,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他说:“呼风唤雨、吞云吐雾是‘苍天’最基础的能力,召出雷电就是其中之一。”
趴趴这才知道昨晚的情况:“所以昨晚上那差点劈在我身上的雷电是你召唤出来的?”
“并不否认。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无法精准操控。”
杨天宇指着黑绍:“那此后的行动我需要你的这份能力。”
“好。”
黑绍终于把那块动物肝脏吃完了,他呆愣地看着手指上沾染的油水,终究还是忍住了用舌头舔舐掉它们,而是取出手帕仔细擦拭干净。
“我还拥有了一个能力。但我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黑绍收起手帕,看向众人,“成为‘苍天’后,我虽没能完全继承他的全部力量,但我在那一刻清晰地感应到,在这颗星球上还有五位与我父亲力量一致的存在。”
与“苍天”力量一致……
二十四不理解:“可是你的父亲‘苍天’不就是世界上唯一一条东方龙吗?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东方龙存在于世?”
“那些存在不是东方龙,是其他龙类。他们的力量强弱与父亲一致,具体能力不一样。”
说到龙,趴趴脑子里有了答案:“类似红龙或绿龙那样的龙类?”
红龙和绿龙便是西方世界人们口中常提及的“龙”。
黑绍细细回忆:“它们不是红龙和绿龙其中之一,当时在我脑子里有一个对他们的清晰概念。这五个存在分别是:秩序龙、隐龙、深渊龙、翼龙和地龙。”
“翼龙”和“地龙”这两个龙类趴趴好歹还算是听说过,但前面三个龙类他从未听过。
他们真的存在吗?
黑绍并不知道此时趴趴脑中的想法,他继续说道:“我不仅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似乎只要我想,就能与他们进行沟通。”
杨天宇说出黑绍的未尽之意:“你能向这五位与‘苍天’同等力量的存在进行求助?”
“我不能确定我向他们求助他们就一定会选择帮助我,我只知道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仅此而已。”黑绍摆摆手,“放弃这个想法,它不应该成为我们的备选方案。”
杨天宇无奈:“既如此,那便不多考虑。”
“除了这两种能力,我能感受到我还有个能力。”
说完,黑绍看向大首。
大首的眼睛始终放在黑绍身上,因此他一转头便与大首的蛇瞳对视上了。
看上去黑绍是在对大首说话,实际他是在对其他人说话:“昨晚大首不在我身边,我便无法实地验证这份能力。”
黑绍同他说话,大首这才愿意开口:“黑绍要验证什么。”
“之后你便知道。”
黑绍拿起一旁的水壶拧开喝水,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放下水壶后就看着杨天宇。
他问:“你的法子是不是让我再次化身为‘苍天’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嗯。”
“你对大首有额外安排吗?”
“没有。”
“那之后行动大首就跟在我身边,要他助我。”
“好。”
随后黑绍便不再说话,杨天宇这才将刚刚在她脑子里成型没多久的方案尽数说给所有人听。
等她说完,众人才意识到这个方案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极其危险,且不一定能成功。可这个方法是他们当下唯一一个能与问道宗抗衡并夺回龙眼、杀死“盘古”的最好法子。
最后,黑绍忍不住朝杨天宇发问:“在你接手太殷和盛国边界的那段时日里,你有制定过比这更危险、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的计划吗。”
二十四忧心地看着杨天宇。
杨天宇淡淡回答:“多得是。数不清了。”
黑绍听完点点头,这小小的动作里表达了对杨天宇的敬佩。
趴趴看着这个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为了岔开话题,他刻意没话找话道:“虽然没有从问道宗那些人嘴里亲口问出当年为什么没有留下我伴侣在宗门里的原因,不过经历了这么一遭,知晓了问道宗的真面目,突然觉得当年他们没收下我的伴侣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杨天宇摇头叹气:“只是不易门那些失踪的弟子们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随后,他们便在原地休整。
这么做不仅能够恢复体力,还能延长战线,迫使对方的心理防线在迟迟找不到己方的情况下先行崩溃。
果然。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原地按兵不动的结果是问道宗先急了。
傍晚时分更多弟子从树洞钻出找人。目前尚不可知问道宗具体有多少人数,也无法知晓问道宗内现在还剩下多少人,一切都是未知数。
站在一旁的二十四问始终在审时度势的杨天宇:“我们要在何时行动?主子。”
“莫急。”杨天宇紧盯那个树洞,“我想要的是在那家伙最着急的时候出手。”
黑绍在后面问:“以你的经验,你推测她何时会达到你说的‘最着急’的标准?”
杨天宇抬手,右手比了个三。
“自傲之人,不出三日便沉不住气,彼时他们的情绪便会登至顶峰。敌在明,我在暗。这才第一日,还有两日,我们不急,该急的是他们。”
有了杨天宇的承诺,其余所有人都在准备着与问道宗一决胜负那一刻的到来。
第二日。
许多问道宗弟子在古树树洞里进进出出的,尤其是出来的人变得更多,他们的神色或紧张或疲惫或恼怒,推测是没找到人因此被问道宗师傅们训斥了一通。
这些出来寻人的家伙中,终于有几道杨天宇他们熟悉的身影出现——那女子终于肯派出修为更为高深的长老了。
趴趴边嚼南瓜饼边说:“如你所说,这些人真的开始着急了。”
“还不够,还没达到最高点。”杨天宇的声音透露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由骨子里不自觉散发而出的自信,“如此兴师动众,今夜他们必定会紧急把所有人叫回去进行回防,那女子必定料想不到我们不会如她所愿在今晚出击。”
正如杨天宇所说,傍晚时分,无数问道宗弟子无功而返。
“马上就第三日了。”杨天宇不再继续进行观察,转身背手而去,“今夜我们需好好休息一番,养精蓄锐,明日天一亮便开始我们的动作。定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边,众人缓缓进入梦乡。
而在另一边,问道宗山门内外却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些并不会在此刻出击的家伙们。
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在连续几日精神高强度集中的情况下也不免感到疲惫,除了修为最高的问道宗宗主和那位太上长老,包括众长老在内的所有问道宗修仙者们全都疲惫不堪,私下叫苦不迭。
虽然这些修仙者大多都已辟谷无需吃食,也可以调动内力在身体里运转以至于不用睡觉,但他们的疲惫是发自灵魂的疲惫,而非生理性的。
可无人对此有怨言。
因为有怨言的下一秒就会在这种精神高压的环境下成为问道宗宗主“千魂罗帐”内的一缕幽魂,因此哪怕有人疲惫到极点忍不住打瞌睡、开小差,也没人主动说要退出这次追捕。
第三日。
前一夜,问道宗全宗门上下都熬了个通宵,加上前两日的通宵,使得他们本就疲劳的身子骨变得更加疲惫。
问道宗大殿之上,女子端坐上位,看着大殿之外的天光逐渐变亮。
宗主接受到众长老求助的目光,想了想,还是斗胆向女子请示道:“太上长老,你看,不仅弟子们累了,长老们也有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既然现在我们没有搜寻到他们的踪迹,不如先让他们休息片刻,等恢复精力后再去找人也不迟。”
女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本来没找到那些“小老鼠”就让她心烦意乱,现在宗主主动提出放弃搜寻一段时间这一毫无效率的做法,更是火上浇油。
但很快,女子平复了自己躁动的心。
“你说得对。”女子闭眼,妥协道,“去吧,让他们去休息,正午必须继续搜寻。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宗主朝长老们使了个眼色,得到默许的长老们就迫不及待地从大殿离去,立刻去通知所有弟子休息。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远处响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不多时,大殿之外的演法场上原本晴空万里登时变得乌云密布,空气中的水汽极速攀升。
这雷云,与前几日黑绍所召出的雷云气息一致。
女子瞪大眼睛,按捺住心头的兴奋和愤怒夹杂在一起的复杂心情,对宗主说:“快,快去叫人!叫众弟子前来助阵!他们终于来了。”
“是。”
宗主飞走后,女子独自走至大殿外,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上那滚滚雷云。
定睛一看,一条绳状黑影在雷云之中飞窜,其速度之快,肉眼凡胎绝无法追上他的身影。
“盘古”缓缓从旁走来,女子想驱使“盘古”去与那天上召唤雷云的黑绍对抗。
“吼——!”
巨大的龙啸声从大殿之上传来。
砰!
唰啦啦……
在一道巨大的践踏声后,大殿屋檐上边缘的砖瓦悉数落下,砸落在地。
一头巨大的怪物从大殿之上飞起,他的身影遮天蔽日,几乎要把整个演法场完全遮住。他在天上绕行一圈,最后飞至演法场的正上方。
女子紧盯着那头怪物。
这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绿色怪物,他在天空中拍打着两对蝙蝠双翼般的翅膀悬在高空,他的四肢健硕无比,后肢如猛虎般发达,前肢如人手般紧握,粗壮的尾巴仿佛一条森蚺能绞碎一切,坚硬的鳞片覆盖全身。
看外表,这简直是一头长了翅膀的巨大蜥蜴。
此时,那个蜥蜴脑袋上充满危险气息的蛇瞳正紧盯着女子,他的眼睛里唯余愤怒,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女子完全撕碎。
这灰绿色的蜥蜴怪物便是大首本人。
大首的原型笼统称为“西方龙”,但具体划分其实是西方龙中的“绿龙”。
与擅魔法、通人言的红龙不同,绿龙普遍生性残暴、难以管教,曾给西方世界造成数不清的灾祸,因此绿龙就是西方孩童常听的童话故事中恶龙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