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科巴尔曼拒绝,现在布里涅脑子里和汪达一样空空荡荡,面对眼前体型硕大的米奈尔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色巨鸟带着汪达又飞走了。
汪达担心在使用断剑感受不到的位置会有无数生命葬送在米奈尔脚下,他知道自己能够拯救他们,于是再次飞向危险区域想要带出那些生命。
布里涅无法像汪达那样随意靠近米奈尔身边,他只能留在原地想办法。
此时米奈尔身体内充斥着巨量的极端负面情绪,布里涅是神明,他不仅能共感到这些负面情绪,并且这些情绪还会在他体内增长数倍。
现在布里涅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一旦往前走一步,布里涅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就会指数级增长。
如果可以,布里涅也想支援汪达,可现在的他却帮不上一点忙。
怎么办!
难道以他们两人的力量真的无法与米奈尔彻底抗衡吗?!
哪怕是拖住它的脚步也好啊……
“吼——”
远方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
布里涅望过去,只见远处正跑来一大一小两个白色身影,他依稀能够从外轮廓辨别出是两只白熊,它们背上蓝色的东西暂时无法看清是什么东西。
等两个白色身影跑得近了,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布里涅才根据它们的特征知道它们便是加尔所说的卡利斯托和阿尔卡斯母子,它们身上背着的蓝色东西就是数根巨大的冰柱。
它们竟然来到了这里?!
是为了米奈尔而来吗?还是压制不住失去君主的混乱失去控制?布里涅由衷期盼不是后者。
“吼——!”
吼声从体型更大的那只熊身上爆发而出——是卡利斯托——这吼声震得布里涅下意识捂紧耳朵,符契把自己埋进土里物理避免声音攻击它的耳朵。
在卡利斯托周围,所有雪山上的积雪全部升上高空,它们在高空中凝聚、压缩、塑形,变成几个巨大冰锥。
唰!唰!唰!
巨大冰锥全部射向米奈尔。
砰!砰!砰!
米奈尔的四肢瞬间被冰锥穿透,将它们深深钉入大地,其他冰锥穿入它的身体各部位,让米奈尔动弹不得。
米奈尔的背部是一座活火山,里面的岩浆滚烫,那些刺入它背部的冰锥在短时间内全部融化,冰凉的融水将与之相接触的熔岩淬冷,直接变成了黑曜石。
“嗷——!”
米奈尔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它挣扎着,想要挣脱冰锥的束缚。
卡利斯托喉咙里低吼一声,阿尔卡斯迅速停下脚步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的母亲。
随后卡利斯托四肢一个大跳,狠狠扑在米奈尔身上。所幸,卡利斯托的体型和米奈尔相当,只是身体没有米奈尔那么长,但对付米奈尔看上去已然足够。
米奈尔的挣扎更加强烈,火山的喷发亦是如此。
卡利斯托丝毫不顾滚烫的熔岩将它米黄色的毛发尽数烧焦,它张开大嘴对着米奈尔的头部就狠狠咬下。
黑色巨鸟带着汪达飞了回来,坐在鸟背上的汪达看着卡利斯托和阿尔卡斯询问布里涅:“这两只熊是?”
布里涅回答:“你应该记得,这就是之前加尔让你的同伴去解决的汉的眷属。我想以现在的立场来看,我们和它们是一伙的。”
汪达松一口气:“不是敌人就好。”
随后,汪达招呼黑色巨鸟再次冲进危险区域——他要去援助卡利斯托。
经过不懈的努力,米奈尔终究是挣开了四肢上的冰锥。
重新获得行动力的它把整个身体猛地反过来,将卡利斯托彻底压在身下,火山内的岩浆更多倾倒在卡利斯托的皮毛上,几乎将它大半个身体的皮毛完全覆盖。
“吼呜——”
卡利斯托哀嚎着踹开米奈尔,迅速跑到一边试图抖落身上的岩浆。
无数岩浆如同火星子那样被甩飞出去,还是有少部分岩浆还残留在卡利斯托身上,一刻不停地灼烧它的皮肤。
阿尔卡斯想要靠近卡利斯托帮母亲拍走这些岩浆,可有些岩浆溅射到它身上,吃痛的它始终在外围着急地跺脚,嘴里发出“哦呜哦呜”的哀鸣。
黑色巨鸟飞到卡利斯托头顶,汪达使用断剑将剩余所有岩浆尽数从卡利斯托身上移除,帮了卡利斯托一个大忙。
作为汉的眷属,卡利斯托是具有高智慧的龙类。
它瞧见头顶那个在漫天火山灰中穿梭的大鸟和上面的人影,自然知道身体上所有的岩浆消失不见都是他们在帮助自己,也就没有依照本能赶走他们。
米奈尔将身体翻了回来,打算继续往前行。
卡利斯托背脊上的数根冰柱开始扩散,迅速蔓延至全身将它完全包裹其中,最后化为一副厚实的冰铠甲——这样就不必惧怕米奈尔的岩浆了。
做好防护,卡利斯托再次扑向米奈尔。
因为卡利斯托的进攻,米奈尔顾不得继续往前走了。
米奈尔抵挡卡利斯托的扑击,控制火山内的岩浆覆盖自己的身体,像卡利斯托那样形成一道有效的防护层,这让卡利斯托十分忌惮,猛烈的进攻疲软不少。
黑色巨鸟带着汪达飞到双方交战的上空。
这次,汪达将米奈尔身上的岩浆全部移除。
本来还发着红光的米奈尔瞬间变成一个光秃秃的“石龙”,趁此机会,卡利斯托使出全力扑倒米奈尔,冰铠甲长出无数冰刺,它们刺入米奈尔的身体,将它完全固定在原地。
米奈尔再次失去行动力。
不仅如此,汪达给米奈尔施加了一道它难以承受的重力,这道重力完全将米奈尔“压”成一张“石龙饼”平铺在地。
卡利斯托张开大嘴,对着米奈尔的身体咬去。
尽管卡利斯托已经将米奈尔咬得稀碎,但米奈尔总是无法达成真正的死亡,它不断地复原自己的身体,修复身体的速度赶上了卡利斯托撕咬的速度。
终于。
卡利斯托是自然造物,不是天使造物,它终究是累了,撕咬速度减缓许多。米奈尔在这段时间内也将身体完全复原。
这次反击,米奈尔不再用岩浆包裹全身,而是直接喷发巨量岩浆尽数浇在卡利斯托身上。
这些岩浆遇冰化成的融水迅速凝固成黑曜石,这些黑曜石攀附在卡利斯托身体的各个部位,直至卡利斯托大多数地方被黑曜石所困住,给它的行动造成不便。
汪达想要挪走那些黑曜石和岩浆恢复卡利斯托的行动力。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移除,现在的米奈尔终究像神明那样永生不灭,在特定情况下还会变得更加强大,自己和卡利斯托的努力终究是徒劳的。
想要彻底消灭米奈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汪达一边想着,一边将卡利斯托身上的岩浆再次转移。
卡利斯托身上的冰铠甲消失不少,它退到后方,一边再生冰铠甲,一边出声对汪达说道:“普通的方法无法杀死它,这家伙能不断再生,是永生的存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将这家伙与外界阻隔起来,将它关入一个密闭空间内。”
汪达对这头巨熊会说话感到诧异,随后他就从这股诧异回过神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卡利斯托:“用一个东西将这家伙完全裹在其中,这个东西必须不会被它所破坏。”
卡利斯托说的没错,这种方法看上去确实可行。可现在时间这么紧,上哪儿去找一个不会被米奈尔和它背上的岩浆破坏的东西啊……
汪达想不到,布里涅也想不到,卡利斯托亦无法提供明确的指示。
卡利斯托修复完冰铠甲,再次冲上前与米奈尔缠斗。
汪达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卡利斯托身边问它:“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卡利斯托龇牙,用前爪按压米奈尔抽空回道:“这家伙的力量相比起我的君主来说稍逊一筹,但它又强于我。只有与我的君主类似的家伙才能完全压制住这家伙。”
它的君主?
汪达想了好半天,他那慢半拍的脑子这才想起上次季阿娜和瑞文西斯去解决的麻烦就是卡利斯托,而它的君主正是七位龙王之一的“苍天”。
卡利斯托的意思不就是必须要龙王才能解决米奈尔吗?
可现在上哪儿去找龙王啊……
他甚至不知道龙王们的具体位置,而且,这龙王是他们说想见就能见到的存在吗……
汪达觉得这是一道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突然,他所乘的黑色巨鸟接受到远处布里涅的命令,载着汪达离开战场,返回布里涅身边。
汪达以为是布里涅突然有急事找他,或者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于是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布里涅。”
“小子,我想让你看看符契。”
听布里涅这么说,汪达这才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符契。
符契冲着汪达“哦呜哦呜”地叫个不停,它的行为表现得相当焦虑,现在还跑到了黑色巨鸟脚下不停绕圈圈,像是动物出现了刻板行为。
汪达只对“巨大生物”的习性较为了解,对龙类的习性不太清楚。
他问布里涅:“符契是什么意思,布里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问龙骑士。从你还没回来前符契就这样了,一直冲着你的方向叫。我感受到它内心的情绪是焦急和担忧,怎么安抚都没用,所以只能让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将你带回来,让你来看看。”布里涅低头看着符契,猜测道,“我想它应该是想向你表达些什么。”
“可我听不懂龙语啊……”
现在米奈尔由卡利斯托拖住,汪达暂时不用担心那边的情况。
他跳下鸟背,蹲下身去抚摸符契,想要赶紧缓解符契的焦虑。
符契没有像以往那样顺着汪达的抚摸而去蹭他的手,这次它绕到汪达背后,一直用鼻子去拱汪达拿着断剑的手。
汪达还是不知道符契是什么意思,以为它是要同自己玩耍,于是将断剑拿到面前耐心解释:“这个不是玩具,符契。我需要用它去对付那个可恶的大家伙,你明白吗。”
一向能听懂简单话语的符契没有其他反应,它还是不停去拱汪达的掌心。
汪达求助地看向布里涅,布里涅无奈:“符契现在的情绪还是非常焦急。”
“和这把剑有关吗?”
“应该?”
“可我现在管不了它,那只大熊那边……嗷!”
汪达的右手一阵剧痛,他痛呼一声松开手。
叮!
断剑掉落地上。
他朝右手疼痛的地方看去,发现手背多了一道尖锐的牙印,伤口处已经流血。
这个牙印正是符契咬的。
符契除了在面对休马利安时,它从未展现出任何攻击性,与他人的玩耍用嘴去咬也就是点到即止,不会真的下口。它一向是一只有分寸的小地龙。
但现在它却咬破了汪达的手背。
汪达不明白符契这是怎么了,以为是他面对米奈尔时作出的应激反应,就像大多数动物受惊后都会这样。汪达还想着这不是符契的错,想要再次安抚它的情绪。
可符契的举动出乎汪达和布里涅预料。
在咬了汪达后,符契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或“愧疚”的情绪,相反,它很平静,平静地去用嘴叼起那把断剑。它的牙齿上还沾着汪达的血。
汪达并不觉得就算沾了自己的血,符契就能使用这把断剑——毕竟它只是一只地龙幼崽——他冲符契招手:“还给我,符契。这不是玩具,你是一只好小龙,不要拿去玩。”
布里涅挑眉,他已经感受到了符契情绪的变化。
他说:“符契的情绪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了?”
布里涅皱眉:“决绝,和,难过……”
为什么会是“决绝”和“难过”?
符契想做什么?
汪达不再将符契当成没有智慧的地龙幼崽看,他带着另一种心情打量符契。
此时。
符契也正看着他。
尽管自己不是神明,但汪达也从符契的眼里看到了布里涅所说的“决绝”,却没看到“难过”。
“符契?”汪达问它,“你拿这把剑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
符契仰起脖子,将断剑吞了下去,并用舌头将牙齿上的血液一并舔舐干净。
汪达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