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见到张明看的那些东西,也是笑了起来。
他捋了捋袖子,然后说道:“这些都是正经人家收来的,有的是祖传的,有的是手头紧了想换点钱买粮的。
就说那个青花罐,前儿个一个老太太拿来的,说家里快断粮了,没办法才拿出来.....”
张明心里了然,这年头,饿肚子比什么都要紧,字画瓷器不能当饭吃,拿出来换粮再正常不过。
他又走到墙边看字画,挂着的几幅里,有一幅郑板桥风格的竹石图,笔力苍劲,墨色浓淡相宜。
还有一幅行书,字迹流畅,看着像是名家手笔。
“这些怎么卖?”张明指着那幅竹石图问道。
老师傅听到张明的询问,也是报出了这些东西的价格。
听到这些东西的价格,张明也是点了点头,觉得这些价格虽然比黑市上高了一些,但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况且能够摆在信托商店里边卖的东西,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假货。
张明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放几十年,价值能翻好几万倍,自己现在买下来放到以后绝对是稳赚。
他又问了那青花罐和粉彩碗的价,老师傅报了个二十和三十的价。
听到这个价格,张明也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对方的报价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张明没立刻买下来,只是笑着说:“我再看看别的。”
老师傅也不着急,摆摆手:“行,慢慢看,东西在这儿跑不了。这年头,能顾上这些的,都是有心人喽。”
他叹了口气,“前阵子还有人拿了幅黄胄的画来,说是家里孩子等着粮下锅,没辙才卖的,可惜啊.....”
张明心里一动,黄胄的画可是好东西,这年头却只能换粮食,可见日子有多难。
随后,他又把目光看向老师傅,嘴角带笑。
“您这儿的东西是不错,但要说顶尖的,好像还差了点意思。
老先生,实不相瞒,我是真心想收几件像样的,您要是有压箱底的好东西,不妨拿出来瞧瞧?”
老师傅抬眼打量他,见张明虽年轻,说话却沉稳。
而且他的眼神里带着股笃定,不像是随口胡诌的。
沉默片刻,他才慢悠悠地说:“好东西倒是还有几件,就是.....不便宜。”
“只要东西好,价钱自然好说。”张明语气肯定,眼里的兴致反而更浓了。
老师傅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里间的柜子前,窸窸窣窣翻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才捧着个木盒出来。
打开盒盖,里面铺着软布,放着两只小巧的瓷杯,杯身绘着母鸡啄食、雏鸡嬉戏的图案,釉色莹润,画工细腻灵动。
“这是成化款的鸡缸杯,可是官窑里的精品,您瞧瞧这胎这釉。”
老师傅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只,“前儿个一个老主顾拿来的,说是祖上留下来的,如果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了,他是真的不会拿出来卖。”
张明凑近一看,果然是好东西,胎质轻薄如纸,画工栩栩如生,比刚才那几件精致多了。
他还没看够,老师傅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套小杯,共十二只。
每只杯上都绘着不同月份的花卉,旁边题着诗句,正是康熙年间的青花十二月花神杯。
“还有这个。”老师傅又展开一卷画,纸上是幅《松崖别业图》,笔法飘逸,气韵生动,落款处赫然是“唐寅”二字。
虽然张明还看不出这些东西的真假,可是他也能看出这幅画虽极具神韵。
最后,他又拿出一本装裱古朴的字帖,竟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拓本,字迹刚劲有力,保存得极为完好。
“鸡缸杯一对,一百八十;花神杯一套,一百二十。
唐寅的画,一百;颜真卿的拓本,一百五。”
老师傅报出价格,眼神里带着点不舍,“这些价,虽然不便宜,但我们这儿的东西保真,您要是懂行,就知道值不值。”
张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些东西别说放几十年,就是现在,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
他拿起鸡缸杯仔细端详,又展开字帖看了半晌。
他抬头笑道:“东西确实不错。老先生,这些我都要了,对了,还有刚才那几个,我也都要了。”
老师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随即他又是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些东西我瞧着都稀罕,若不是手头紧,我是真想自己收着。
可这年月,大家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打包。
“您是个懂行的,这些东西到了您手里,也算有个好去处。”
张明付了钱,把东西小心的收进包里,心里也是抑制不住地高兴。
这些宝贝,如今能以这样的价格收到,简直是捡了大漏。
他跟老师傅道了谢,并说明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好的东西,让给自己留着。
在老师傅答应过后,他才提着买的东西出了信托商店。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是让他觉得今天的天气是真不错。
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车把上的点心和麦乳精也在轻轻的晃悠着。
而那些瓷器字画早就被他给收进了空间当中。
他可不想让这些东西磕着和碰着。
要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后世,每一样都能当做一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当然,刚才那个老师傅答应以后有好东西给他留着的承诺,也更是让他高兴。
此时他只觉得今天出来的这一趟真是不亏,不仅给张朋和叶红带了东西,还淘到了这么多宝贝。
没过多长时间,张明就回到了南锣鼓巷这边。
只是张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骑着车快要到达南锣鼓巷这边的时候,瘦猴也是抬眼看见了他。
他对着身旁的矮胖小弟说道:“快看,是前天打了我们的那个小子。”
矮胖小弟听到瘦猴的话,也是扭头朝着张明的方向望去。
只不过当他转身的时候,张明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所以他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