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宗辖地,五原镇。
自古便有“五原沃野连千里,念宗粮源富万方”的美誉。
散白率领念宗弟子,毫无阻碍地踏入五原镇外广袤平原,一路上,竟不见半只异猫的踪迹。
散白指尖轻颤,几缕傀儡线仿若灵蛇般疾射而出,没入五原镇中。
通过傀儡线反馈的画面,镇内景象尽显眼前:街道一片死寂,斑驳的墙皮在微风中簌簌剥落,落叶与尘土无序地打着旋。门窗或敞开,或半掩,屋内桌椅横七竖八,一片狼藉,不见任何猫影。曾经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破败与萧索。
“你们都在此处待命。”散白对着虚无,又向几位带队的念宗精英弟子吩咐道,“我去去就回。”
远方天际,墨云翻涌,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细碎的雪花稀稀落落飘落,天色渐暗。
暮色给五原镇披上一层静谧的薄纱,散白踏过吱呀作响的青石板路,街角的幌子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两旁的门窗紧闭。
散白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瓦铺就的街道上,雪花偶尔飘落,在他身旁盘旋,又悄然散落在路旁。
当他伫立在一座酒楼门前时,雪已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冷风呼啸,如利刃般割面。
散白站在木门前,目光审视着四周围墙,微微颔首后,在狂风的呼啸声中推开了门。
之所以选择此地,是因为整个五原镇,唯有这里亮着灯,其余地方皆是漆黑一片。
昏黄的大堂内,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几粒雪花挂在她的发梢,衬得脸蛋愈发苍白。
散白微微出神,从穿着判断,这显然不是念宗弟子,倒像是眼宗的猫,且身份不凡。
女孩身着月白襦裙,袖口和衣襟绣着灵动的云纹,丝线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腰间玉佩质地温润,雕工极为精巧,上面刻着象征眼宗的梅花花纹,处处彰显着她的不凡身份。
她身披一袭银狐裘,皮毛蓬松柔软,雪粒子落在上面,宛如给狐裘缀上一层细碎的冰晶,更衬得身姿纤弱。
“你还好吗?”散白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女孩浑身猛地一颤,银狐裘随之泛起一阵涟漪。
她缓缓仰起头,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她苍白且因发热而泛起淡淡潮红的脸颊。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头,看着虚弱不堪。
“督...督宗。”女孩话未说完,便晕倒在地。
散白见状,心猛地一揪,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接住晕倒的女孩。
她浑身滚烫,呼吸急促,银狐裘下的身躯微微颤抖,原本精巧的衣襟此刻凌乱不堪。
散白运起韵力,托着女孩飘上二楼。瞧见屋内有一张虽陈旧却平整的木床,便将她轻柔地放下。
他指尖微微颤抖,缓缓解开银狐裘的系带,裘衣滑落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竟伤得如此严重……”散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喃喃自语,“姑娘,多有得罪了。”
他解开女孩的襦裙,只见其后背伤势触目惊心。
一道道细长而深邃的伤口交错纵横,皮肉翻开,殷红的鲜血顺着肌肤缓缓流下,洇湿了身下的床单。
伤口边缘平滑整齐,显然是被极为锋利的剑刃所伤。且剑气中残留着韵力,正不断侵蚀着女孩的身体,周边的皮肤已泛起淡淡的青紫。
“督宗吗?为何会对这位眼宗姑娘下此狠手?”散白低声呢喃。
他强忍着心中的疑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装着念宗秘制的疗伤灵膏。
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散白用手指轻轻挖出一些灵膏,均匀地涂抹在姑娘的伤口上。
灵膏所到之处,伤口处冒出丝丝白气,似乎正在与残留的剑气抗衡。
随后,散白扯下自己的衣襟,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姑娘清理伤口。
每擦拭一下,姑娘的身体就微微抽搐一下,散白的动作愈发轻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姑娘身旁的床单上。
“身上没有能确认身份的东西吗?”散白自语着,再次靠近姑娘,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搜寻。
除去染血的襦裙和银狐裘,似乎并无特别之物。
但当他轻轻挪动姑娘的手臂时,发现她手中攥着一枚玉牌。玉牌造型简约,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眼宗徽记——那象征眼宗的梅花花纹,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
“果然,是眼宗无疑了。可眼宗弟子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危险重重的五原镇,还受了如此重伤?”散白喃喃自语,将玉牌拿起,只见玉牌背部雕刻着“一睹风采”四字。
“与苏希的商队有关吗?”散白想起前一段时间,幻夜向他介绍过的眼宗产业。“身上没有韵力波动,不是京剧猫,应该就是商队的猫了。”
“咳咳。”
听到那微弱的咳嗽声,散白心中一紧,急忙回头看向床上的姑娘。只见她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散白轻声问道,声音中满是关切。
姑娘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迷茫与痛苦。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散白看到姑娘干裂的嘴唇,赶紧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水杯凑到她嘴边:“来,喝点水。”
姑娘喝了几口水后,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散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我叫散白,是念宗的京剧猫。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散白连忙解释道,“你现在受了重伤,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姑娘这才注意到自己已被宽衣解带,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警惕。
她下意识地拉扯被子,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却因背部伤口的牵扯而忍不住轻呼出声。
“你……你为何如此!”姑娘声音颤抖,带着些许愤怒,眼神中满是戒备。
散白见她误会,心中一慌,连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姑娘,口中急切地解释:“姑娘莫要误会!方才你伤势严重,后背满是伤口,我若不这样做,根本无法为你疗伤。实在是情况紧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姑娘咬了咬下唇,心中的羞恼稍稍减轻,但仍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喘息着,说道:“我叫文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