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叶无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什么胸怀天下的英雄，拯救世界这种宏大的命题，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妹妹无忧那张苍白的小脸，是陆湘灵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眸。
他只想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但他也清楚，当国家机器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王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如果没有第九局的庇护，他就算能逃过一次，也逃不过第二次，第三次。
更何况，那个失控的智脑，听起来就像一颗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定时炸弹。
良久，叶无双抬起头，迎着秦武审视的目光，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听起来很危险。”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秦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无双会如此直接。
随即，他笑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聪明人。”他重新坐下，“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所有的合法收入，我们不会干涉。行动中产生的一切花销，由第九局全额报销。另外，你将获得第九局的b级权限，可以调阅部分情报以及人力。”
顿了顿，秦武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
“当然，也可以帮你解决王家的问题。”
叶无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还想争取一个条件。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去为之搏命的理由。
“这些都很好。”叶无双看着秦武的眼睛：“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的妹妹，叶无忧。”
“她是我在江城唯一的亲人。”
“我需要你们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不受任何人的打扰和威胁。”
秦武迎着叶无双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
“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叶无忧小姐的安全等级将被提升至最高，我们会安排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团队接手她的治疗，并24小时全天候保护她的安全。”
“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
听到这个承诺，叶无双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他缓缓靠回柔软的床头，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像是在无形中披上了一层更坚硬的铠甲。
“只要你们能做到，”叶无双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化为一片决然，“我的命，就是你们的。”
交易达成。
但叶无双的思绪并未就此停止，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刺向秦武：“我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智脑已经在游戏里将我锁定为‘变数’，甚至不惜派出‘禁忌代行者’来抹杀我。”
“我又如何能潜入漩涡中心，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你们的任务？”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然而，秦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好问题，这正是我选择你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正因为它盯上了你，所以你才是最完美的棋子。”
“我们需要你在明处，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
“你这把最锋利的剑，越是光芒万丈，越是让它忌惮，我们就越能在它看不见的暗处，完成我们的布局。”
见事情都已谈妥。秦武站起身告诉叶无双：“你的那几位小朋友朋友我们已经派人护送他们返回江城了，王家那边暂时不会再找麻烦。”
叶无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在这里安心休养。”秦武看了一眼床边的仪器，“等你伤势痊愈，还要接受第九局为期一周的适应性训练。”
“我不需要休养。”叶无双微微摇头。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淌的温润暖流，表皮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伤到要害，明天就可以开始。”
秦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你小子的体魄异于常人，没想到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女孩指了指。
“韩冰，我们第九局最优秀的新人教官。”
秦武介绍道：“从明天上午八点起，你准时找她报到。”
那个名叫韩冰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短发齐耳，眼神冰冷。
她冲着叶无双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随后，秦武等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冰冷的科技感再次将叶无双包裹。
他向门口的哨兵要回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叶无忧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妹妹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现在很安全，你让你浩哥接电话。”叶无双抢先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
对着电话那头的关浩，他简单解释说自己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需要配合官方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耽搁几天才能回去，让他照顾好无忧。
听到电话那头关浩明显松了一口气，叮嘱他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他又拨通了陆湘灵的号码报了平安。
确认了自己所有在乎的人都已安然无恙，叶无双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沉重。
一夜无话。
天还未亮，叶无双便准时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休整，体内那股温润的暖流已经将他身体的暗伤修复得七七八八。
他掀开被子，胸口和腹部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
这种超乎常理的恢复速度，让他对自己身体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时，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穿戴整齐、精神矍铄的叶无双。
医生快步走到仪器前，看着上面平稳到堪称完美的生命体征数据，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镜。
“这……这不科学！”他喃喃自语，又亲自为叶无双检查了一遍，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是个怪物。
半小时后，在两名哨兵的带领下，叶无双走出了这间临时的“病房”。
冰冷的金属长廊一路延伸，每隔十米就有一处自动感应的监控探头，气氛肃杀。
一部专用的电梯将他带到了更深的地下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
当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叶无双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是一个足有数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训练场，从基础的格斗擂台，到模拟各种极端环境的重力室，再到布满传感器的全息射击场，应有尽有。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远超时代的科技感，是国家力量最直观的体现。
叶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过去，他全凭着游戏中的经验和身体本能野蛮生长，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而这里，将是他全新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