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李浮生闷头吃肉,不时憨憨地笑。刘光天和闫解成则有些拘谨,埋头吃饭,偶尔附和两句。
何大清看着满桌的年轻人,感慨道:“看着你们这样,我就想起我们年轻那会儿。时间过得真快啊。”
何大清抿了口酒,眼神有些悠远:“那会儿日子苦,学手艺也难。师父是真打真骂,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哪像现在,你们赶上了好时候,柱子能在厂里当主任,浮生、光天、解成也能进食堂,跟着学点正经本事,有份稳当收入。”
方别放下筷子笑道:“何叔,时代在变,但手艺人的匠心不能丢。您这身本事,柱子继承了大半,现在又带着浮生他们,这就是传承。等将来时代再变,说不定也能自己开个酒楼经营成老字号,让更多人尝到正宗的谭家菜。”
这话说到了何大清心坎里,他眼睛一亮:“方院长,您这话我爱听!老字号不敢想,但把手艺传下去,让跟着我的人都有口饭吃,有门手艺傍身,这是我该做的!”
何雨柱也来了精神:“爸,方哥说得对!咱们食堂现在口碑多好?不少外单位的人都慕名来吃。等将来条件更好了,政策支持了,咱把店面扩大些,再多招几个学徒,把您的招牌菜都亮出来,保准火!”
许大茂插嘴道:“傻柱,你这食堂主任当得,野心不小啊!不过要真成了,哥们儿我第一个给你宣传!我们宣传科别的没有,笔杆子和喇叭有的是!”
这才五八年末,马上才进入五九年。
燕京第一家私营餐馆开业是在八零年九月十六号取得临时营业执照,于三十号正式开业。
在八十年代,经营这么一家私营餐馆,其中困难重重,首先便是因为原材料供应的压力,只能将主营菜品定在鸭肉上。
方别听着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柱子,大茂,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不过何叔的手艺确实是块金字招牌,好好经营,总会有机会。眼下啊,还是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该做的事做扎实。”
他端起茶杯,转向秦京茹:“京茹,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柱子心粗,有时候想不到那么细,你自己也多留心。按时喝药,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柱子来找我。”
秦京茹感激地点头:“谢谢方哥,我都记下了。”
乐瑶也柔声补充:“京茹,怀孕期间心情也很重要。别多想,放宽心,孩子能感觉到。柱子是个知道疼人的,何叔也在这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何大清连连称是:“对对对,乐瑶说得在理。京茹,你就安心养着,家里的事有我和柱子呢。”
秦京茹抚着小腹,眼里满是憧憬和幸福:“嗯,我也盼着。柱子哥对我好,爸也疼我们,现在又有了孩子……我觉得跟做梦似的。”
赵小花握了握她的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看乐瑶姐和方院长,多让人羡慕。”
方别看着秦京茹眼中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也不由笑了笑。
在原剧中,秦京茹这人说不上多聪明,但顾家这个优点是多少女人都比不上的。
现在她嫁给了何雨柱,能把手散的何雨柱给管住,两人这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秦京茹自己也勤快,在何雨柱跟何大清上班的时候,家里家外的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连何雨水消瘦的身子日益健康起来,秦京茹也是功不可没。
只是,有秦京茹管着之后,不管是同情心也好,还是那点贼心也罢,何雨柱是彻底收心。
这可就苦了秦淮茹一家子。
不过方别对贾家十分厌恶,对秦淮茹虽然说不上厌恶,但也从未有什么好感。
这一家子怎么过日子,方别不想多关注,只要别不长眼再惹到他头上,那一切自然相安无事。
方别没在多想这些,转头对何大清道:“何叔,京茹这胎气初稳,往后几个月,饮食上更要费心。既要营养充足,又不可过于滋腻。回头我写几道适合孕中期、晚期的药膳方子给您,您看着搭配,既能补益母体,又利于胎儿生长。”
何大清一听,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那可太好了!方院长,您是行家,您开的方子准没错!我一定照办!”
许大茂也赶紧凑过来:“方哥,那有没有适合……调理身子、容易怀上的药膳?也给我来一份呗?”
方别失笑:“大茂,你这心急的毛病得改改。药膳也得对症,等下次你俩来复诊,我根据脉象变化再定。现在你们按原方调理,饮食均衡即可,不用额外乱补。”
许大茂挠挠头,嘿嘿笑了。
这时,李浮生已经干掉了第三碗米饭,又伸手去拿馒头。何雨柱见状,拍了他一下:“浮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李浮生憨憨一笑:“柱子哥,师父做的菜太香了,我忍不住。”
众人都笑了起来。刘光天和闫解成也渐渐放松,跟着说笑几句。
何雨水乖巧地给乐瑶和秦京茹添茶,小声问乐瑶怀孕时要注意什么。
乐瑶耐心地跟她讲着,何雨水听得认真,眼里闪着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屋里却暖意更浓。
炉火噼啪,酒酣耳热,家常闲话里流淌着对平凡生活的珍惜与对未来的朴素期盼。
何家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饭菜香气,透过糊着窗纸的格子窗,丝丝缕缕地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同在一个院子的贾家,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勉强照亮炕桌一角。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一件小当的旧棉袄。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全在手里的活计上。
隔壁隐约传来的碰杯声、何大清爽朗的笑声、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胡翠兰盘腿坐在炕头,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穿过厚实的布层。
小当和槐花挤在炕尾的被窝里,小脸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瘦巴巴的。
几岁的小当这会儿闻着从何家飘来的香味,口水止不住的分泌。
隔壁何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隐约能听见许大茂拔高了调门在说什么,接着是何雨柱响亮的附和。
那笑声隔着墙壁和寒风传来,带着酒意和毫无顾忌的畅快,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秦淮茹的心。
秦淮茹看见何家厨房窗子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和忙碌身影,闻到那随风飘来的、浓郁的肉香和油香......那是烧鸡?还是红烧肉?她已经很久没让棒梗他们沾过那样的荤腥了。
手里的针一滑,差点扎到手指。秦淮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棉袄的破口上。
补丁的布头颜色不太一样,但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的一块了。
日子得精打细算地过,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妈,我饿......”小当肚子咕咕叫了一阵,忍不住朝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眼看向小当。昏暗灯光下,女儿的小脸显得格外瘦小,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带着孩子最直接的渴望。
秦淮茹摸了摸小当的脸,无奈道:
“小当,不是刚才才喝了糊糊吗?咱们家里就剩下那点棒子面,别闻着人家的肉香,就开始嘴馋,咱家什么条件,能跟人比?”
秦淮茹的语气虽然不重,但小当被秦淮茹一训,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窗户的方向,鼻翼轻轻翕动。
秦淮茹还是心疼自己孩子的,叹了口气之后,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了灶台边,揭开锅盖。锅里还剩小半碗晚上吃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早已凉透了。她默默地把糊糊倒进小铝锅,添了把柴火,重新加热。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秦淮茹盯着那一点点冒起的热气,耳边隔壁的喧闹声却更清晰了。
她听见何大清中气十足地在劝酒,听见何雨柱那傻呵呵却满是欢喜的笑,甚至隐约能分辨出方别温和平稳的说话声.......还有秦京茹那带着羞涩和满足的、低低的回应。
秦京茹......她的表妹。
当初被她从乡下带来时,还是个怯生生、土里土气的小姑娘。
如今,嫁给了何雨柱,住进了宽敞亮堂的屋子,公婆疼着,丈夫宠着,这刚怀了孕,更是被捧在了手心里。晚上这一顿,鱼、肉、鸡、鹅......怕是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而她秦淮茹呢?丈夫好吃懒做,婆婆刻薄算计,小当和槐花嗷嗷待哺,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在街道办的临时工里,她是最肯干,最肯吃苦的那一个。
打扫公厕从不嫌脏,嫌累,甚至为了多挣一些钱,又求着王主任多分了一个公厕给她负责。
可即便如此,日子还是过得紧紧巴巴,吃了上顿愁下顿。
锅里糊糊热了,冒出稀薄的热气。秦淮茹盛了一小碗,端给小当:“慢慢喝,小心烫。”
小当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隔壁方向瞟。
胡翠兰见状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鞋底,朝着秦淮茹说道:“算算时间,你干爹去大西北也有一段日子了,他的寄生活费应该也快到了。”
话说到这里,胡翠兰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给秦淮茹。
“赶明你扫完了厕所,去一趟鸽子市,买点肉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干娘,这......这钱......我不能要。”秦淮茹连忙推辞。
秦淮茹推辞的手被胡翠兰轻轻按住。
胡翠兰不容置疑地说道:“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补身子的。棒梗、小当、槐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糊糊怎么行?你干爹寄钱来是接济咱们一家,这钱该花在孩子身上。”
秦淮茹看着那皱巴巴的一块钱,喉头有些发哽。
她知道胡翠兰说得在理。
易中海虽然犯了错被送去大西北改造,那里条件艰苦,工资也因为犯错而降低了标准。
但正因为条件艰苦,大西北的平均待遇其实比轧钢厂要高上一些,这么一来一往,易中海的收入其实没降低多少。
他这每月寄来的生活费,确实是这个家眼下除了她微薄工资外,最稳定的指望。
“谢谢干娘。”秦淮茹接过钱,小心地揣进内兜,这一块钱,在鸽子市也买不了多少肉,还得精打细算,挑最便宜的下水或骨头。
尽管如此,但放在贾家,仍然是为数不多能见着荤腥的机会。
隔壁又传来一阵碗碟碰撞和何雨柱嚷嚷“浮生你慢点”的声音,夹杂着李浮生憨厚的笑声。那热闹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她隔绝在外。
胡翠兰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户,压低声音道:“淮茹,别看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家现在是起来了,柱子娶了媳妇又马上有后,何大清手艺好,方院长又看重,日子红火是人家修来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眼红不来,也羡慕不来。”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缝补棉袄,针脚却有些乱:“我没眼红,干娘。就是……就是觉得京茹命好。当初还是我领她进城的。”
“命好不好,也得看自己会不会经营。”胡翠兰重新拿起鞋底,“京茹那孩子,看着憨,心里有数。嫁了柱子,知道疼男人,孝敬公公,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何大清能不喜欢?柱子能不服帖?你再看看她姐秦慧茹,嫁得倒是不错,可自己立不住,整天跟婆家闹,日子能好过?”
秦淮茹沉默着。
胡翠兰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某个角落。
她自问对贾家尽心尽力,伺候婆婆,拉扯孩子,甚至容忍贾东旭的懒散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混账念头。
可结果呢?婆婆的苛责与防备,丈夫觉得理所当然,这个家就像个无底洞,吸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