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陆尘原本在经脉中奔腾不息的鸿蒙之力，此刻变得异常沉重。
运转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就连源道碑和奇迹之书，都在剧烈颤抖。
源道碑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奇迹之书的书页在快速翻动，像是受惊了一样。
那是纪元至宝在恐惧！
它们感应到了远超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超脱者吗？”
陆尘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的嗓子发干，每说出一个字都很艰难。
仅仅是一缕残影，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这种压迫感，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就像是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头巨龙。
不，不对。
是一只蚂蚁，在面对整个天地。
如果面对真正的超脱者，他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白袍老者看着陆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温和。
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
“不错。”
老者的声音很平和。
就像是普通的聊天。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每一个音节，都和天地间的某种规律共鸣。
让陆尘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
陆尘咬紧牙关，死死地抵抗着那股臣服的冲动。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晚辈陆尘，见过前辈。”
陆尘勉强稳住心神，对老者行礼。
他的腰弯了下去。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必多礼。”
老者摆了摆手。
动作很随意。
但是陆尘却感觉到，随着老者摆手，周围的空间都跟着波动了一下。
“老夫只是道塔模拟出的一缕残影，并非本尊。”
老者的语气有些感慨。
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真正的老夫，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是陆尘却听出了一种沧桑。
超脱者，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也逃不过时间的消磨。
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陆尘的心头微微一震。
“现在，让老夫看看——”
老者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无比。
“你是否有资格成为道塔的新主人。”
话音落下，老者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是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没有任何恐怖的气势。
甚至老者的表情都没有变。
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
就那么轻轻一点。
就像是普通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
但在陆尘的感知中，那一根手指，却比天还要大，比地还要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种危险的感觉，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仿佛整个星空，都被那一根手指笼罩。
陆尘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所有的退路，全都被封死了。
那一指，不只是在攻击他的身体。
更是在攻击他的灵魂。
攻击他的道心。
攻击他的存在本身。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攻击了。
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是一个超脱者对天地规则的掌控。
哪怕只剩下一缕残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力量。
他对大道的理解，依然远远超过陆尘。
所以这一指，陆尘躲不开。
只能硬接。
“源道碑！”
陆尘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他把自己体内所有的鸿蒙之力全部灌注到源道碑中。
源道碑爆发出最强的光芒。
比太阳还要耀眼十倍百倍。
源道碑的本体不断变大，从一人多高，变成了百丈之巨。
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他的身前。
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每一个符文，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那是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力量。
是源道碑本身蕴含的大道规则。
“奇迹之书！”
奇迹之书翻开。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无数奇迹的光芒从书页中飞出。
那些光芒，五彩缤纷。
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紫色的，有青色的。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一种奇迹之力。
它们在他周围布下了九十九重防御。
九十九重！
这是陆尘现在能催动的极限了。
每一重防御，都能抵挡道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九十九重叠加在一起，防御力恐怖到了极点。
“鸿蒙之力！”
他体内的所有鸿蒙之力全部爆发。
那金色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
他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完全覆盖。
然后那金色光芒不断膨胀。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鸿蒙道身。
那道身，威严无比。
面目和陆尘一模一样。
但是气息，却比陆尘本人还要强大。
道身双手交叉，挡在陆尘身前。
那两只巨大的手臂，就像是两座山峰，横在陆尘和老者的手指之间。
“天魔之力！”
陆尘还没有停。
他体内的紫晶天魔之力也全部爆发。
那是他炼化了无数天魔之后，凝聚出的天魔本源之力。
和域外天魔始祖的力量同源。
一层又一层的紫晶壁垒在他身前凝聚。
一层。
两层。
三层。
短短一瞬间，陆尘就凝聚出了三十六层紫晶壁垒。
每一层紫晶壁垒，都晶莹剔透，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它们的硬度，比任何神铁都要坚硬。
这一刻，陆尘没有任何保留。
所有底牌全部使出。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面对超脱者的攻击，任何保留都是在找死。
哪怕对方只是一缕残影。
哪怕对方只用了万分之一的实力。
但超脱者就是超脱者。
那个层次的存在，不能以常理度之。
源道碑、奇迹之书、鸿蒙道身、紫晶壁垒。
四重防御，层层叠加。
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最强防御。
如果连这样都挡不住，那他就只能认命了。
轰！
老者的那一指，落在了源道碑上。
碰撞的一瞬间，陆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天地撞了一下。
源道碑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咔嚓！
源道碑上的光芒骤然暗淡。
陆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源道碑最中心的位置。
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