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苓只觉浑身冰凉。
在今日之前,她只隐约猜测盛家的灭门惨案许是与林景瑞有关,却一直不能确定。
一来她没有找到证据。
二来,盛苓怎么也想不通,得是怎样的白眼狼,才会对救了他性命的人下这样的毒手。
现在听了林景瑞说的这些,盛苓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重生到救林景瑞之前,那她一定亲手将林景瑞大卸八块!
“你是个懦夫!”盛苓咬着牙道。
她看着林景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林景瑞原本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但听到“懦夫”二字,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愤怒起来。
“你说什么?”林景瑞瞪着盛苓。
盛苓冷笑一声:“我说,你是个懦夫!”
“被狄国人俘虏了,你贪生怕死对着狄国人求饶不说,还主动提出要通敌。”
“回到军中重新上了战场,你不敢让被俘虏的这一段经历被其他人知晓,便轻而易举的被额日乐的人拿捏住了。”
“真的做了通敌卖国之事后,你不敢恨捏着你把柄的狄国人,就将一切的错归咎于救了你性命的盛家。”
“恨盛家?”
“呵,你若是真的觉得是因为盛家救了你才引发了后来的一切,你怎么不去死?哪怕你故意在战场上求死,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可你不敢,你敢的只是利用狄国人的屠刀,去灭你救命恩人满门!”
“之所以要灭了盛家,无非是因为盛家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你当初发生了什么!”
“说到底,你林景瑞,也只不过是贪生怕死、没有担当、人品低劣的懦夫!”
“被百姓们视为英雄,你午夜梦回时,一定很心虚吧?”
听着盛苓的这一句句,林景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背、额头上的青筋,也越发凸起。
“够了!”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盛苓,只恨不得用眼神将盛苓凌迟。
盛苓目光冰冷,“林景瑞,我以救了你的性命为耻!”
林景瑞只觉得,盛苓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利刃,全都戳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再也无法回避自己内心的卑劣。
也正是如此,林景瑞才越发难以接受。
“盛苓!”他喘着粗气,双眼泛着红光,仿佛即将出笼的野兽。
盛苓却是后退一步。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却将她对林景瑞的不屑表达得淋漓尽致。
林景瑞更被刺激到了。
盛苓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无法容忍。
他整个人往牢栅上撞过去,厉声吼道:“盛苓!!!”
盛苓再看了林景瑞一眼。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在她身后,林景瑞却是发了狂。
“盛苓!”
“你回来!”
“你不许走!”
“……”
盛苓没再搭理林景瑞。
这样一个懦夫,觉得多与他说一句话都是给他脸了。
不过,她才没走出几步,慕承玺就迎了上来。
慕承玺往还在发疯的林景瑞那里看了一眼,“吵死了!”
林景瑞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直愣愣地看着站在盛苓身边的慕承玺。
那是……
废太子!
在这一刻,林景瑞心里的许多疑问,都得到了解决。
原来,盛苓是与废太子扯上关系了!
难怪,难怪了……
难怪针对盛苓的一次次算计,都被她躲了过去,原来是傍上了废太子!
林景瑞的心里猛然涌出诸多的不甘。
凭什么,他成了等死的阶下囚,盛苓却搭上了废太子,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人上人,凭什么!
这时的林景瑞,总觉得眼前这一切都错了。
不该这样的!
盛苓,她应该被他和傅茵牢牢限制在将军府的后宅里,到死都别想走出将军府一步,又岂能成为什么县主,还与废太子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
想象与现实,在林景瑞的脑中不断交替浮现,让他一时之间几欲疯狂。
“错了,都错了……”
他甚至开始一下一下用额头磕地,很快就将自己的额头磕得一片青紫,整个人看起来仿如疯魔了一般。
慕承玺又看了一眼:“啧,这人大抵是疯了。”
很是可惜的样子。
不过……
“没关系,”慕承玺道,“就算是疯了,也不影响他受凌迟之刑。”
盛苓深以为然。
两人一起出了诏狱。
诏狱里的阴暗与外面的阳光灿烂天朗气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走出来的那一瞬,盛苓只觉前世今生过往那几年压在心上的包袱,都尽数消弭在了阳光之下。
从今往后,林景瑞这个人,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都不会再对盛苓产生任何的影响了。
慕承玺道:“我们这就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盛苓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名女子身上。
是吴佩君。
盛苓微微一笑:“吴小姐。”
吴佩君也如释重负地笑了:“县主。”
盛苓看向慕承玺:“我与吴小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慕承玺瘪嘴,然后走到了一旁去。
“吴小姐,”盛苓道,“林景瑞通敌卖国一事,已经罪证确凿,只待三法司将审理结果呈到皇上跟前便能定他的罪了,他必定是活不了的!”
甚至,因为弘武帝对通敌之事的痛恨,林景瑞的死期应该也会很近。
这一点,盛苓和吴佩君都心知肚明。
“吴小姐将来有什么打算?”盛苓问。
吴佩君沉吟了一会儿:“我准备在京城再多留一段时日,等到亲眼见着林景瑞伏法之后,我便要返回燕城……”
燕城是她与兄长相依为命长大的地方,那里留下了很多于她来说美好的回忆,既然没有了来自林景瑞的威胁,她自然要回到燕城。
盛苓也是想着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也要回燕城的。
她笑了笑:“那,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与吴小姐作个伴呢。”
吴佩君有些惊讶:“你……”
她没想到,盛苓也想着要回燕城。
不过,想想自己虽然来了京城,却仍想着回去,吴佩君便也就释然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吴佩君便告辞离开。
盛苓回头看向慕承玺,却发现慕承玺正满眼控诉地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
正待问什么,就见慕承玺竟然不管不顾地闹上了。
“姐姐!”
“你想对我始乱终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