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悠想着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一时只觉悲从中来。
而眼前的废太子,毫无疑问就成了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一定,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殿下……”许问悠哀哀哭泣道,“我终于又见着您了!”
“我知道如今外面是如何说我的,但殿下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逃婚,我……”
她的话被打断了。
温别初此时风尘仆仆,只想回幽王府里好好洗漱一番,再去看看好几日不见的那个人,偏偏被这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疯婆子拦着,心里的烦躁让他差点没控制住直接掐断眼前这疯婆子的脖子。
“你是什么东西?”温别初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来。
许问悠一窒。
她呆呆地看着温别初。
她不敢相信,她都已经出现在殿下面前了,殿下竟然不认识她?
这如何可能?
“殿下,我是问悠啊!”许问悠急切地道。
温别初的目光仍是冰冷刺骨的。
仿佛,“问悠”这两个字,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许问悠慌了。
她还想着温别初拉她出苦海,可在温别初这样的目光之下,她却再没有了先前的笃定。
“殿下,我是许问悠啊!我与殿下几年前就由皇上下旨赐婚,殿下您每年都会亲手挑了礼物送到许家来,这些殿下都忘了吗?”许问悠声音又急又快,像是生怕不一口气说完就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话说完,她下意识想去抓温别初,却抓了空。
她又满怀期待地看向温别初,却发现温别初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让人讨厌的臭虫一般。
许问悠只觉遍体生寒,甚至身体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许问悠才等到了温别初的回应。
“许问悠?”温别初微眯着眼,寒声道,“就是那个在成亲当日逃婚,让孤颜面尽失的许问悠?”
许问悠面色一变,连连摇头,梳好的发髻都被摇散了。
“殿下,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逃婚!”
“那日我是被人掳走了,定是有人看不得我与殿下金玉结缘,所以故意破坏,定是这样!”
许问悠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样,她嘴里的话就能变成真的。
温别初嗤笑一声:“所以,倒是孤连累你了?”
许问悠一僵,头摇得更快了:“殿下,我没有这样想,我没有……”
温别初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轻轻勾起唇,眼里流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说……”温别初语气古怪:“成亲那日,你不是故意逃婚,而是被人掳走了?”
许问悠先是一怔,随后心中狂喜。
太好了!
殿下愿意听她解释了!
“是的,殿下,就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非我本意,实是有人从中作梗啊!”
“殿下……”
许问悠几乎喜极而泣。
她以为,温别初会问起这件事,定是心疼她的遭遇,也是因为那些恶人的所为而愤怒。
但……
下一刻,许问悠整个人便似大冬天被摁进了冰水里一般,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
“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是被人掳走的……”温别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了许问悠的耳中,“因为……”
“是孤让人把你丢进老二府里的!”
许问悠软倒在地。
殿下的声音很好听,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出自恶魔之口,让人绝望不已。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盛苓道。
一边说话,她一边打量着几日不见的温别初,目光在他明显憔悴了一些的脸上打了个转,眼里便多了几分嫌弃。
“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快些去洗洗,在这里与人闲聊?”盛苓问。
她对许问悠此时的狼狈与恐惧视而不见。
温别初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变得温软下来,整个人也仿佛在这短短一瞬之间有了温度。
“姐姐……”温别初很是委屈的样子,“我也想快些回去洗漱,但是这个疯婆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非要拦着我说些奇怪的话……”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躲到了盛苓的身后。
仿佛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年,而许问悠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女魔头一般。
饶是许问悠这会儿正处于巨大的恐惧之中,也不由觉得有些荒诞。
在这样的荒诞之中,许问悠看清了盛苓的面容。
这个女人……
她认识!
于是,在温别初那里感觉到的所有恐惧与绝望,都化作了仿如实质的怨恨,直冲着盛苓而去。
盛苓挑眉。
她不想搭理许问悠,但不代表她就是瞎子。
许问悠这是在温别初那里吃了瘪,就觉得她是个软柿子,把她给恨上了?
“嘁,”盛苓嗤笑一声,“许小姐,你能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果然都是自找的!”
然后也不再看许问悠,睨向温别初。
“还不走?”
“是还想和许小姐叙旧?”
温别初轻咳一声,“不不不,我可不认识这疯婆子,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许问悠一见,急了。
哪怕从温别初这里知道了一些她从不曾想到过的事,但对于如今的许问悠而言,她只能在温别初这里找到一条生路了,又岂能轻易放弃?
“殿下!”
“殿下,我知道您是生我的气,所以才吓唬我的!”
“殿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您愿意我,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殿下,您别走啊……”
她不管不顾地喊起来。
温别初原本是要跟着盛苓一起回盛宅的,但在听到许问悠喊出第一声“殿下”时,脚步一顿。
盛苓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别初:“殿下?”
温别初原是想像从前一样含糊过去的,但很快又改变了主意。
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对于他的身份,盛苓虽然没说,却是心知肚明的。
可不管怎么说,他总是需要给盛苓一个解释的。
既然如此……
温别初脚下一转,径直回了幽王府。
至于许问悠……
温别初冷冷地扫了躲在门内往外面张望的隐一一眼,“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这女人嚷了起来,要你何用?”
他觉得,是时候给隐一紧紧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