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边的荼姃开口笑着,似乎感受不到面前诡异的氛围似的,还能对着萧皖打趣。
“如今依然是春末,蝶花入夏就开。今年这么多结了这么多花,若是开起来比起过往定然是最美的一年。”她说的真诚,好像是真为了花开而高兴,听不出其它意味。
墨绿色的眼眸中是闪烁着的光,真诚的瞧着一只只花骨朵,脑袋很感兴趣的四处转动着看向各处。瞧着越靠近关口,就挂的越多的花苞。
萧皖见着她故意做出的一副天真模样心中无语,根本不搭她的话,只是手扯着缰绳,弓腰往前快速驾马行驶着,想快点到城门底下,丝毫不受她影响,也不关注反常的蝶花。
可是旁人瞧着面前一个一个像是寄生虫似的花骨朵,压得藤蔓都弯了下来,混杂着那一股恶臭,只觉得这花朵像是肉瘤一样的坠下来,看的人头皮发麻。偏偏瞧荼姃还为了要开花而神色涌动,听得人更是汗毛倒立。
“荼青,去看看城里的情况。”萧皖没理她的话,对着身边的人轻声吩咐着。
一边的荼青点了点头,随后一声策马快速飞奔出去,驶离了队伍。
“看来,传闻不假,这花,的确得是用人命浇灌开的才茂盛。”荼姃倒不在意身边那人晾着自己,自顾自的念叨着,看着面前的景象,好像真的很感兴趣似的。
“蝶花关紧挨着西狛,南疆若是要起事端,大概从此处开始是为最佳。此处怪异从未有消息传出,怕是才刚刚形成不久。”萧皖放慢了速度,驾马朝前缓缓走着,肆下打量着周遭的布置,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这地方联通两国,要是依你所言西狛如今已经是南疆储存兵力走尸的垫脚石,那么,在南疆境中想要得到西狛的助力,此处就得是必经之路。”荼姃难得正经,她到了萧皖身边,伸出手去想摘一朵垂在身边的花骨朵。
“别碰。”萧皖看她要伸手,剑鞘出手把她快要触碰到花朵的指尖挡开了去。
“不用这么紧张吧。”荼姃看着身边人横在她身前的剑鞘,语气有些讪讪道。
“一切小心为好,莫要妄为。”萧皖朝着她摇了摇头,待到瞧她没了再去摘花的意思,这才收了手中的剑鞘。
“蝶花少见,又是魍魉之花,难免不是有人做文章才出的这传闻。今时不同往日,小心驶得万年船。”萧皖看着身边紧促的花蕾,手中暗镖飞舞往前,把路上遮挡着路径的蝶花通通砍削下来。
“这花若是真如你所说被人做了手脚....”荼姃看着身边连花骨朵都不同寻常花苞美丽的蝶花,眯起了眼朝着萧皖压低了嗓子说着。
“那还真是难办至极了。”她说着,看着这一座被花包裹起来的城,入眼的,没有一处不被花苞藤蔓吞噬。
城关,城门,城墙,甚至是......河流。
城关地势高,蝶关之内的河流与南疆境内的查拉江是同出一脉,流入关城再蔓延各处。
如果蝶花真有剧毒,那么连带着城中的一切水源都会沾染上,无一幸免。
这蝶花关,当真是死城一座,内里没有一个活人。
“如果蝶关之内剧毒环伺,那还真是难办了。”荼姃看着面前生机勃勃的蝶花,指尖内力一打,打落了一只比起旁边的花苞要小上一圈的花骨朵,瞧它落下之后,手掌盈着内力将其托了起来,浮空在掌心。
她仔细的瞧着手心中的花骨朵,这一只小小的花儿倒闻不出什么异味,因为它实在是包裹的紧实,只有点植物根茎的青草味。
“此处的确是必经之路,可是却不是唯一的路,要是绕过蝶关从侧翼往内,也是做得到的。”萧皖看着手中的地图,指着旁边的两座深山,“这两座山并不算荒,我记得是由少部分的部族生活在其中的,是西狛过往最古老的那一脉族人。”
“贪龙族,圣巫发源创造的部族,一直不受西狛管束,生活在深山中。”荼姃回答着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左手上套了一只不怎么常见的手套,上边织着细密的钢索,瞧上去刀枪不入的样子。
她隔着手套摆弄着手中的蝶花,小心翼翼的把它还未成苞的幼叶拨开来。
“他们信仰神山,所以不愿意离开山脉,可是如今国家都已经覆灭,难不成他们还愿意守着神山不走,等着南疆踏破西狛最后的尊严吗?”萧皖看着远处只能看见一个顶的大山,山峰耸立入云,如今春末,山上五彩色的,开着花儿。
乌拉奇山脉,传闻中的至圣之地,圣巫的古神就降生在那儿,也灭亡在那儿。如今的圣女,就是古神女儿的转世,他们在深山之中会告诉西狛下一任圣女的选择,也会在圣巫遇见危险之时挺身而出。
传闻上一次贪龙族现身,还是因为嬴畟的圣女母亲和亲大周,彼时连带着神巫分裂,危及西狛命脉。
火狼起,贪龙出。
不过那一次贪龙族以古神的名义出动,似乎并没能带给西狛神的力量。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国家破败,四处走尸的下场。
“你想去瞧瞧传闻中的神的使者?”荼姃还是摆弄着手中的花苞,她语气随意的,没什么疑问的意思,眼眸也不瞧她,好像很不在意萧皖的想法。
“我心中有预感。”萧皖看着远处向前奔涌的云彩,眼中有些失神,抬手捂住了心口,感受着自己不正常跳动着的心脏。
她看着远方,只觉得困惑自己多年的疑问就快要解开了。
“别告诉我,你到蝶关来,完全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荼姃听着身边变了语气的人终于不再埋头与手心中的蝶花,她把花苞随便扔到了一边,转过头去瞧着身边出神着的人。
“皇帝有皇帝要做的事,我有我的,如何就只有我去帮他,而他坐享其成的道理?”萧皖放下了手,丝毫不脸红的承认了自己的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