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以天下为聘(40)
赵王对上他那双红通通的眸子,让他找个女人试一试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生怕到时候行不通又伤到这孩子的自尊。
“你起来吧。”
“多谢父王。”赵永澈抹了抹眼泪,精神萎靡地起身,“父王,儿臣有一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父子之间,但说无妨。”
“儿臣这病难以启齿,父王可否替儿臣保密?”赵永澈泪光闪闪,一脸乞求。
如此简单又合理的要求,赵王又怎会拒绝?
只是可惜了。
他这个孩子品行端正,又长得俊俏,却是个不举的。
“你是寡人的孩子,寡人又怎会将你的事说出去给别人听?只是你母后和兄长那边,寡人该如何解释?”
赵永澈心下微动,试探性地开口:“若他们问起,不如父王就说儿臣只好男色?”
“……”赵王额角直跳,“你这借口还不如不说。”
都不举了,好男色又有什么用?
“那该怎么办?”赵永澈抓耳挠腮。
赵王低头思索,“寡人记得你兄长说过,你之前带那个叫楚星榆的奴隶回来,皆因你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那个奴隶呢?现在在何处?”
赵永澈听见他提起楚星榆,心虚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他在儿臣的府中,父王为何会突然提起他?”
“赵楚两国开战,你兄长向寡人举荐他,有意让他随军出征,寡人想看看他究竟是否战无不胜,便答应了。”
赵永澈的身体瞬间放松,“原来如此,等儿臣回去后便将此事告诉他,叫他做好准备。”
呼……虚惊一场。
赵王郑重其事道:“你现在最好祈祷他能如你梦中那般,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为赵国开疆拓土,只有如此,我们才可利用他遮掩你的事。”
赵永澈眼露茫然,“儿臣不是很明白父王您的意思。”
赵王看他一眼,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寡人的意思是说若他真是战神转世,那么你就不小心泄露了天机,因此不能成亲生子,否则将会牵连家人,甚至祸及赵国百姓,为了他人着想,你便不得不终身不碰女色,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尊敬你,不敢说你半句不是。”
我靠!不愧是一国之主,鬼点子就是多!
赵永澈两眼放光,由衷地佩服赵王,说话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谄媚的笑,“还是父王考虑得周到,儿臣若是有您一半的智慧就好了。”
赵王都不需要看他就知道他在拍马屁,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十分受用。
“呵,多学学。”
“是是是,儿臣一定努力向父王看齐。”
赵王心情不错地挥了挥手,“下去吧,寡人还有政事要处理。”
“诺,儿臣告退。”赵永澈喜滋滋地退下。
谁知他刚出去就看见了笑意盈盈的赵永泽冲他招手。
赵永澈连忙走上前,笑着问:“兄长怎么来了?”
赵永泽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不放心你,来看看。”
赵永澈:“可是你这模样不像是不放心我的样子。”
“你惹怒楚王,挑起两国战争的事,父王可没放在心上,所以我知道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只不过父王母后对你和芈舒公主之间的关系好奇得很,依照父王的性子,极为有可能会问你这事,我担心你说错话这才过来看看。”
赵永泽顿了顿,凑近低声问:“你和楚星榆的事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我们都已经互通心意了,还能有什么进展?”
赵永泽白了他一眼,“哼,都在一起,你说还有什么进展?怎么?跟我装傻?”
赵永澈歪头思考,“成亲?”
赵永泽闻言,满脸写着“我就看着你装”,“你们现在成得了亲吗?这不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吗?我还要问你?”
“那是什么?”赵永澈懵逼地问。
赵永泽见他真不明白,差点怀疑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太污浊了,所以才显得与赵永澈格格不入。
“咳咳……”赵永泽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就是……那个。”
赵永澈先是一懵,等看到他躲闪的眼神时, 脸色爆红,“这个我们还没有。”
赵永泽一听,满眼不可置信,“我可听说你们在郢城的时候睡在同一间客房,你怎么还没拿下他?你莫非……”
他的视线下移。
赵永澈瞳孔地震,羞赧地瞪他一眼,“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事都没有!我也想,但是……他没那个意思,也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对。”
赵永泽啧了一声,嫌弃地看着他,“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行!”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额……虽然他不久前才跟赵王说过自己不行,但是这都是权宜之计,不是真的。
赵永泽恨铁不成钢,“那你倒是主动点啊?明日他就得随军出征了,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万一他把你忘了怎么办?你得想个办法令他对你朝思暮想。”
“这、这不好吧?”赵永澈嘴上这么说,上扬的嘴角却压不住了。
“呵呵,你心里巴不得呢。”赵永泽唾弃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骂了一句虚伪,“怎么?难道还要我给你下点猛药你才敢?”
赵永澈:“……”你可真是我亲哥。
“不用了,你等着吧,我比药还猛!”
赵永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回家,一看到楚星榆,难掩激动地上前,可想到芈舒还在府上,他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芈舒公主呢?”
“我正想跟你说,方才太子妃来了,芈舒公主便跟着她出去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真是天助我也!
赵永澈喜上眉梢,“估计今晚回不来了,他们姐妹俩多年不见,应该有很多体己话要说。”
楚星榆赞同地点头,“也是,”
“咳咳,你明日就要随军出征了,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做?只要你想,我全都配合你。”赵永澈面色绯红地盯着他。
楚星榆和他一起长大,太懂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他默然了片刻,不想再装傻,便直接挑明道:“永澈,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的身份绝不允许我这么做,况且我明日就要随军出征,此次一别,不知归期更不知生死,我不能让你跟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发生关系。”
闻言,赵永澈心里的小火苗迅速熄灭,有些郁闷,“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唉,楚星榆好是好,但是道德感太强了,三观也太正了,搞得他都有负罪感了。
要是他能稍微疯一点就好了。
赵永澈想象了一下楚星榆疯狂的样子,忍不住大脑兴奋,脸红心跳。
怎么回事,他感觉这样的楚星榆好诱人哦……
楚星榆发现青年又脸红了,嘴角微微一抽。
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人又在想一些羞耻的画面了。
楚星榆无奈地低头吻住他的唇。
幸福来得太快,赵永澈都懵了。
这还是楚星榆第一次主动亲他呢!
赵永澈兴奋地抱住他上下摸索。
楚星榆见状,身体微微一僵,浑身血液沸腾。
见势不妙,他连忙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喘着粗气道:“永澈,不要这样,等我建功立业回来之后再说好不好?”
赵永澈晕乎乎地点点头,等他回过神来时,楚星榆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啊啊啊,可恶!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让你下不了床!
……
……
翌日一早,楚星榆便穿戴整齐,跟着赵国大军离开晋阳。
赵永澈本想骑着马,千里相送,可想到暗处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就忍着不舍与赵永泽和芈舒两人站在城墙之上一起目送他们离开。
直至他们消失在视野之中,赵永泽和芈舒才拉着他回去。
赵永泽:“你放宽心,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一旦楚星榆出事,就立刻通知我。”
芈舒:“他此去是为了建功立业,也是为了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你如果舍不得他去打仗,你们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真正地在一起,所以永澈哥哥,别担心了,楚星榆身手不凡,我相信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赵永澈看着两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哼了一声,佯装生气道:“你们这是干嘛?搞得我好像不识大体一样,楚星榆这一去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也是为了他自己,我怎么可能会为了眼前的幸福,不顾他的未来?”
赵永泽和芈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最好。”
芈舒开玩笑似的说:“说起来我还真想看看你的预言会不会再一次被验证是真的。”
赵永泽听到她的话,惊讶出声,“再一次?难不成他以前还梦见过别的事?”
芈舒闻言,下意识捂住了嘴,慌张地看向赵永澈:你没跟他说吗?
赵永澈小幅度地摇头:没有。
赵永泽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切换,“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怎么?你们把我当外人?”
赵永澈讪笑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算了,舒儿,还是你来说吧。”
芈舒点头,便将赵永澈曾经救过她一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永泽。
赵永泽震惊得瞳孔微缩,紧紧盯着赵永澈,心跳加速,“你当真有此能力?”
“以前有,现在没了。”赵永澈干巴巴地笑了笑,极为心虚地胡编乱造,“可能是因为我泄露了天机,老天爷恼怒之下就收回了我的能力。”
赵永泽才不管他现在有没有,激动地问:“这么说,你梦里的楚星榆就是未来的楚星榆,对吗?”
“额……”赵永澈硬着头皮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就冲这个,我必须再派人通知大将军一遍,重用楚星榆,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别!兄长,楚星榆想依靠自己的能力,你别总是想着给他开特权,若是军中上下知道了,会针对他,他将来若真有了点出息,也难以服众。”
赵永泽思忖片刻,甚觉有理,“既然如此,我就不派人过去了。”
“嗯嗯。”赵永澈放心地看向芈舒,“舒儿,楚国毕竟是你的母国,现在赵国要跟楚国开战,你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安全起见,你最近最好不要随意出门。”
闻言,芈舒的心情更加沉重,“我知道。”
五日后,赵永澈迎来了自己的及冠之礼。
身为赵王的嫡次子,他的及冠之礼理应大办特办,但战事要紧,为了能给前线的将士们提供足够的粮草,赵国上下都在节衣缩食,他这个公子自然也不能例外。
因而他的及冠之礼一切从简。
不过赵永澈并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及冠之礼无非是二十岁生日而已,吃一顿好的就够了。
反正他在现实世界每次过生日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并不奢求太多。
只是这天,许多人敬他酒,他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喝得烂醉如泥,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赵永澈急忙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一番赶进王宫给赵王和赵王后请安。
赵王知道他是什么德行,随意叮嘱了几句,便让退下。
可到了赵王后这里,赵永澈又被催婚了。
赵王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全是陈词滥调。
赵永澈都快背下来了。
听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叹气,“母后,你说的这些儿臣都知道,可如今大敌当前,儿臣哪有心思想这些?我赵国的将士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儿臣却在这成亲生子,这像话吗?”
赵王后呵笑一声,“怎么就不像话?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战争一天不结束,天下人就一天不能办喜事了?”
赵永澈心累地喝了口茶水,“母后,儿臣真不能娶妻生子,至于为何,父王知道全部,您可以问他。”
赵王后有些迟疑,“当真?”
“千真万确。”赵永澈连连点头,“母后,儿臣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他起身,还没等赵王后开口,就迅速溜人。
赵王后见状,忍不住跟身边的嬷嬷说道:“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规矩,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嬷嬷笑而不语,但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