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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长安浩劫之十日危情 > 第128章 配子月念七日(永徽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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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配子月念七日(永徽旧案)

终南山的夜风格外清冷,带着松涛和泥土的气息。

裴煊站在一处新垒的土坟前,沉默良久。

他亲手将老师的遗体安置妥当,心中的悲恸如同山间弥漫的寒雾,挥之不去。老师临终前的嘱托,济善道的诡谲,长安城迫在眉睫的危机,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裴煊收拾行装,离开了这片埋葬着他敬爱师长的山林。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耽搁。越是靠近长安城,他便注意到沿途关卡的盘查比往日严密了许多,城门口更是增加了数倍的武侯,手持画像,对着过往行人一一比对,神色警惕。

“郭凯查贼都没有追查李稷这么上心!”裴煊心中一凛。

他尽量保持着镇定,亮出自己的腰牌。守城的武侯验过腰牌,虽然依旧仔细盘查,但并未过多为难,便放他进了城。

刚踏入长安城门,一个穿着粗布短衫、毫不起眼的汉子便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然后头也不回地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裴煊时刻保持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不良人的暗谍!

裴煊心中一动,立刻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笔勾勒出的一个酒坛图案,以及三个字:“开化坊”。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标记方式,让他立刻明白是他当年在麟台时,为安插在不良人的暗谍所做出的记号。

开化坊?酒坛?

裴煊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上马,朝着开化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渐多,车马喧嚣。

裴煊策马穿行,脑中思绪飞转。他想起老师临终前提及的济善道秘辛,想起那个神秘的“安吉”,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

很快,他便抵达了开化坊。

按照不良人内部约定的暗号,他很快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酒坊。酒坊门半掩着,酒坊掌柜正在无精打采地扫着地。

裴煊上前,低声报出一个只有内部人才懂的切口。

那掌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放下扫帚,侧身道:“贵客请随我来。”

伙计引着裴煊穿过前堂,来到后院,指了指那个盖着石板的酒窖入口:“人在里面。”

裴煊点了点头,推开石板,顺着潮湿的台阶走了下去。

一股混合着酒气、霉味和药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酒窖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稻草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李稷,以及守在一旁的澹烟。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许朝宗抱着膝盖,蜷缩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稷!”裴煊快步上前,看到李稷虽然虚弱,但气息尚算平稳,稍稍松了口气,“你怎么样?”

澹烟站起身,对裴煊点了点头:“你回来了,李稷中了药绝的毒,所幸苏玉颜已经配制出了解药,我已经给李稷服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李稷听到了裴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你总算……回来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裴煊按住。

“别动,你伤得不轻。”裴煊皱眉看着他,“药王帮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李稷喘了口气,将他们如何杀了药绝,救出许朝宗以及发现锦菅是内应,如何在食肆被武侯撞见,又如何惊险地藏身工部马车,最后逃到这里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裴煊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锦菅竟然是济善道的内应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锦菅?锦江?”

裴煊猛地想起,几日前吴嗣曾经给他看过一卷关于前朝永徽年间的旧案,是关于前东宫药藏局奉御锦江的,吴嗣当时对他说,锦菅可能与锦江有所牵连,可他没有当回事。

想来那个时候吴嗣作为济善道安插在麟台的谍子,这么做是为了抛出锦菅的身份,将麟台大部分注意都从追查济善道贼子身上,转移去查永徽朝的旧案,可惜因为他的不重视没有得逞。

裴煊看向角落里睡得正香的许朝宗,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倒还有点用处。不过此刻他没心思去理会许朝宗,锦菅的身份让他想起了另一件更深层的事情。

“锦菅……锦菅……”裴煊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稷,“我从老师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济善道和前朝旧事的秘闻。我怀疑安吉,也就是李茂,他的真实身份,可能跟高宗元子或者是章怀太子旧案有关!”

李稷和澹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章怀太子案,那是二十年前的一桩惊天大案,牵涉到当时被废黜的前太子。

此案牵连甚广,死伤无数,一直是当今圣上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是绝对的禁忌,朝野上下几乎无人敢再提及。

“如果锦菅真的是锦江的后人,”裴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济善道所图谋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散播瘟疫那么简单了!他们很可能与前太子残余势力有关,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稷和澹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背后可能隐藏着颠覆朝纲、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邪教作祟的范畴,而是上升到了最敏感、最危险的政治层面。一旦沾上“前太子旧事”这几个字,那就是触碰了圣人的逆鳞,任何涉入其中的人,都可能万劫不复。

酒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三人凝重的脸上。角落里,许朝宗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难怪……难怪济善道行事如此诡秘,又能得到某些势力的暗中支持。”裴煊喃喃自语,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似乎都豁然开朗。

李稷靠在墙上,解药虽然压制了毒性,但身体的亏空并非一时半刻能够弥补。

他对这些朝堂倾轧、皇权更迭的秘辛并不感兴趣,但他也明白,如果裴煊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安吉散播炭疽疟散的行为,就可能只是更大阴谋中的一环。

无论如何,阻止安吉,找到炭疽毒散的源头,依旧是当务之急。

“不管济善道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李稷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安吉,阻止他在大典上散播疽毒,否则,一旦失控,整个长安城都将变成人间炼狱。”

裴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李稷说得对,无论背后牵扯多大的阴谋,眼前的危机必须先解决。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