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疯老婆子”这个无礼的称呼时,黄素英便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康少雄的贼当,一年上一次当,当当不一样。
黄素英起身夺刀。
康少雄立马反手将刀藏在身后:“疯老婆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这世上没公道,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去找我家老宋!”黄素英含着两眼浊泪,拿起一个盘子猛力一拍。
盘子应声而碎,手中残留一块碎片。
就在黄素英割颈自杀的一瞬间,李横波一跃而起,抓住黄素英的右臂,夺取她手中的碎瓷片。
“谁啊你?你放开我!”
黄素英奋力挣扎着,终究是年迈无力。
李横波轻松夺下她手里的碎瓷片:“大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支持你去找你家老宋,但你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服员务?都死光了是吧?赶紧把这疯婆子给我轰出去!”
康少雄朝门口服务员一声怒吼。
两个服务员再也不敢围观,匆匆使出生拉硬拽的手法,把黄素英往外拖。
黄素英绝望地哭诉着:“我家老宋死得不明不白,我来讨个说法也有错?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迟早会遭报应……”
她说对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放开她!”
就在下一秒,林东凡抵达了战场。
怒声震耳!
一个服务员懵逼地问:“你谁啊?”
“看清楚!”
林东凡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服务员定睛一瞧,见是处长大人,当场惊出一身冷汗,匆匆放开黄素英。
黄素英激动地抓着林东凡的手:“林处长,我家老宋真的是含冤而死,你要替我作主……”
“阿姨,别急,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其它事交给我。”
林东凡安抚好黄素英的情绪。
步入包间。
没想到李横波这家伙也在,真是根搅屎棍,哪有悲剧哪就有他。
林东凡无视李横波,把目光转移到了康少雄身上。
第一次见面,这位康副局比他想象中更壮实,脑袋大脖子粗,餐桌上还搁着一个包浆尿壶,真他妈恶心。
“你这体格,少说也有150斤吧?欺负一个60岁的老阿姨,就不怕阎王爷请你去18层地狱体验生活?!”
说着,林东凡把椅子一拖,在康少雄对面坐了下来。
凝眸肃容。
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康少雄。
康少雄也冷冷地盯着林东凡,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长这么帅:“今天真是活见鬼,我的体重、老阿姨的年龄、地狱的层数,这三个字数搅在一起,是有他妈的因果关系,还是有他大爷的因果关系?麻烦这位新来的处长解释解释。”
“我也纳闷来着。”
林东凡点上一根香烟。
慢条斯理地笑问:“曾经的某处长,在调离侦查处之后,虽然升了副局,但他现在分管的职能部门,并不包含侦查处在内。他凭什么阻止新处长重启宋问案的调查?这是他妈给他的权力,还是他大爷给他的权力?”
“……!!!”
康少雄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显然没想到林东凡敢正面亮刀子。
现场的对峙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康少雄瞧瞧前面那只水晶烟灰盅,仿佛听到体内的魔鬼在召唤:“打起来打他!打他妈的!……”
魔鬼果然很冲动。
老子是公务猿!
万万不可入魔!
康少雄点上一根华子,连吸两口,终于把冲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听说你在南州刨人祖坟、拆人房子,走到哪都跟螃蟹一样。我不管你在南州有多牛逼,到了京城,我建议你改改横着走的坏毛病。你家老丈人虽然爬得挺快,可他也管不了京城的事,这里真没有谁会惯着你。”
“所以,你这是在警告我?”
“你调到总局已经有半个多月,你不去找我喝茶,我可以理解,刚才你自己已经说过,我不是你的分管领导。但你不跟我打招呼就翻我的案,小朋友,你越界了,知道吗?我骂彭天华不骂你,那是给你留点面子。”
“如果我非要翻案呢?”
“我觉得你不会这么愚蠢,瞧见没?这是乾隆爷用过的一只茶壶,如果你非要说它是一只尿壶,那叫不开窍,你吃饭只能坐小孩那一桌。”
“指鹿为马的祖师爷,好像是个死太监,最后不得善终。”
“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我耐着性子教你怎么做人,你却骂我太监,还咒我不得善终,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不生气!”
康少雄起身把袖子一撸。
右抓起了前面那只水晶烟灰盅,左手招魂似的,向林东凡招了两下:“来来来,把脑袋伸过来,看我拍不拍你就完了。”
林东凡淡定地坐在原位:“我练过,而且有保镖,不信你问问有过疼痛体验的小李子。我劝你坐回老弱病残的专属座,别冒冒然地站起来冒充铜罗湾扛霸子。”
闻言,坐在旁边围观的李横波脸色骤黑,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妈的!
老子连屁都没放一个,就坐旁边围个观,这也能中枪?
你才小李子!
你全家都是小李子!
李横波憋着满肚子咆哮,斜眼白瞟,心下暗骂:“林东凡你个狗日的 ,老子早晚用橡皮筋把你弹成一个真正的太监……”
余怒未消。
林东凡突然又抛来一道洞若观火的目光:“小李子,我知道你在诅咒我,不过没关系,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的,用你那条舔功十足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对面那位冷静点,赶紧坐回老弱病残的专属座。”
“……!!!”
李横波怒挂一头黑线,气得脸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舔功十足!
这不就是讽刺老子舔了高璐?
李横波怒咽一口气,果断刺激康少雄:“康局,那只烟灰盅,估计有两三斤那么重,老举着不动,你的手不累?如果你不敢拍,那就把它给我。”
“行,你来。”
康少雄把烟灰盅放到转盘上,按着转盘轻轻一转。
水晶烟灰盅定格在李横波面前。
顷刻间,李横波的灵魂仿佛当场石化,顶着一头黑线暗骂:“一个局座,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们撕逼,凭什么让我当炮灰……”
思怒片刻。
李横波把水晶烟灰盅转到了林东凡面前。
理直气壮地抛给林东凡一句话:“我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不是练过吗?有种你给我们表演一个铁头功。只要你能把这个烟灰盅拍碎,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我绝不挡你的路。”
“唉,老子又高估了你们的勇气。”
林东凡遗憾摇头。
把目光转向了一脸郁闷的康少雄,送上三分笑容:“局座?呵呵,既然不敢拍,那你可得给我记着:宋问自杀一案,你现在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