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云皱眉凝视着地图,上面详细画着战略要点和地势河流,但这么详尽的地图就注定范围不大。
“平汉铁路……去拿张更大的地图来。”
参谋急忙翻找出一张新地图,简略很多,但囊括了整个华北和大半南方。
徐秋云拿着笔描出平汉铁路的大致路线。
一端当然是北平,另一端是汉口、武昌,两座城市离得很近,到了汉口差不多也就到武昌了。
而武昌距离长沙不远,完全可以顺势南下,截住这批黄金。
“总座。”徐秋云抬头喊了一声,将白远叫到跟前:“现在坂垣已经在咱们的包围圈以内,但现在的位置还是有被他们突围出去的可能,只有等他继续北上忻州,日军也大规模进军晋省的时候,才是咱们包这个大饺子的好时候……”
“坂垣啊,还是太谨慎了,不管了,先命令部队撤离太原吧,三天之内如果他不继续北进,那就算夹生,也要动手包掉他。”
紧跟着白远又跟徐秋云解释了原因:“金陵方面要从中央银行转移一批黄金,我军现在急缺黄金拿去国际上换取石油,所以这批黄金是我们之后机械化部队能不能动起来的关键!”
徐秋云沉吟了一会,建议道:“总座,国府能把黄金从中央银行转移到长沙,未必不能再转移到他处,我军如果不兵贵神速,可能会捞不到这批黄金。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不如把吴敌的装甲师调到南方?华北平原正是机械化部队的天下!”
白远抬手点了点徐秋云:“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已经命令吴敌整顿装甲师然后秘密南下……不过他们不是用来截胡这批黄金的,是用来钳制华北方面军的。”
这下徐秋云懵了,一时搞不清白远到底更重视黄金一些,还是更想剿灭华北日军的有生力量。
白远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直言说:“华北的日军,还有长沙的黄金我都要,就看你能不能快速打通平汉铁路。”
黄金固然重要,但在华北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也同样重要。
不然国人岂不是说他白远不抗战,只会转头捅队友刀子?
打通平汉铁路的过程,日军必然也会遭受打击,到时候他的大部队也能迅速南下,顺手就将这批黄金给捞到。
徐秋云:“明白了,如果坂垣在十月份内依然没有进入我军设好的阵地,那我们就收紧口袋直接敲他的闷棍?”
三天之内,坂垣要有北上动向。
月内,坂垣要继续北进到达忻州。
如果不然直接动手。
白远思考了一下时间节点,觉得这个时间线还算合理,便对徐秋云点头表示认可。
“对了,金陵那边有消息没有?”
“这……我只负责华北战事,外交方面左副总分管,消息可能在他那边。”徐秋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卷起地图打了声招呼后撤出房间。
白远也觉得有两天没和北平联系了,便打算拿起电话。
但电话铃声却先响了。
白远握起话筒:“喂,我是白远。”
“白总,我是左丘啊,您在晋省还习惯吧?”电话另一头是左丘,听得出声音有些嘶哑。
白远:“哦,还好,就是这里的饮食有些上不得台面,吃得差了点,其余没什么……对了,我正准备找你呢,询问一下金陵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左丘:“我给您打电话也是为了汇报这件事,金陵刚刚联系我们,请我军支援上沪……目前国内其他地方都在支援上沪,那里已经成了绞肉机,吸引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而我们北方派在那里没有一兵一卒,国府的这场仗打得有些吃力。”
“吃力?”白远冷笑。
的确,在历史上淞沪是举全国之力的抗战,击破了鬼子三个月灭亡大夏的速胜论,加强了国家抵抗日本侵略的信心。
现在的淞沪相比历史上的守备力量的确有缺失,但小鬼子更难受。
原本从关东军抽调部队,并从内外草原抽调大批部队支援大夏内部的各处战场,可现在整个东北都要被吴敌打没了。
日本关东军自身难保,连带着相较于其他地方部队算是训练有素的东北伪军都派不上用场。
华北战场看似顺风,实则已经这十几万小鬼子已经走到鬼门关了而不自知。
所以淞沪给的压力也远没有原来世界来的大。
金陵想让他们下场,无非是不想让他们‘坐山观虎斗’。
白远也直接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南方不过是不想让我们以逸待劳,想用淞沪的日本精锐消耗我军力量罢了,可我们在华北战场不叫抗日?把关东军都要打没了还不叫抗日?”
左丘:“吴敌的想法是等结束东北战事,歼灭所有关东军后一次性登报报道,所以在宣传力度上东北战事确实没有淞沪来得大。”
白远:“吴敌还是不懂舆论,现在东北战事如何了?”
左丘:“现在吴敌把大军集结在奉天-新京一带,他打算看鬼子接下来的动向再决定战线部署。”
现在东北的小鬼子是有机会撤回本土的。
但不排除他们利用起为了应对苏方修建的永固工事来坚守,在东北地区扎一根钉子。
白远又问:“那连市呢?也就是日本划的关东州,还没打下来么?”
左丘摇头,但马上意识到现在在打电话,他的肢体动作白远看不见,于是马上开口回复说:“还没。”
“日本占据关东州三十年,虽说当地大多国民都是反对日本统治的,但这个期间还是培养了一批铁杆汉奸,他们的阻挠可能会对我军进攻造成些许阻碍。
再加上吴敌现在的精力都放在关东军主力上,再多线作战可能精力不足,而连市方向又随时可能遭受日本舰队的舰炮袭击,所以暂时没有开辟那边的战场。”
左丘如此解释。
实际是白远下令减少了对东北的油料供应,即便是抽调装甲师,燃油使用量大幅降低。
但飞机可是昼夜不停飞行的,消耗燃油才是大头。
空中力量的减弱让吴敌很难对日本的海上部队进行反制,所以才没对连市的日军动手。
不然就凭连市现在驻扎的那些鬼子,大猫小猫两三只,吴敌搂草打兔子顺便就能收拾了。
白远打开建筑列表。
他的民用工厂只有十五座,同一时间只能建造一个建筑,建筑队列现在还在工作中,所以也没必要太急于占领那六个建筑槽。
咚、咚、咚——
白远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电话另一头,左丘知道白远在思考,不敢出言打扰,甚至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突然,白远向左丘问:“你觉得陈彦舟怎么样?”
“跟我是同学,个人能力没问题,练兵用兵都有一手,个人也没不良嗜好,可以托付。”
白远:“那这样,先让吴敌把关东军主力往北面赶,然后给陈彦舟八个步兵师加十个预备役师,让他守好东北。”
“您打算提拔他?”
左丘有些惊讶。
白远没少提拔底下的年轻人,但像稍微上了些年龄,比如部队部署时就是师长职务的很少被提拔。
白远笑了笑反问:“怎么,你觉得我提拔陈彦舟有问题?”
“没问题!”左丘回的很快,生怕白远误会。
事实上,先抛开资历不谈,光论战绩陈彦舟也不差的。
从东北就开始跟着他,兵练得很不错。
战场表现虽然四平八稳,但是战绩却一直不错,尤其是收拾西北三马的时候,给对方一打一个不吱声。
白远再次陷入思考,电话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等过了半晌,白远在白纸上圈了几个人名,才命令道:“以军委的名义,拟任陈彦舟为东北战区代司令;
将佟林和第3军调到东北,利用新招募的部队扩编成第3兵团,挂到东北战区名下。”
“是!”电话另一头的左丘咧开大嘴,为自己的老同学高兴。
其实他也想建议白远重用一下陈彦舟。
但全军的人事任命全都是白远决定,白远不说他也不敢提。
再加上现在部队规模不算大,没有军级编制的话,师长再往上就是集团军级。
僧多粥少,只能慢慢排队。
“你帮我转告他,让他在三个星期内让那十个预备役师达到可堪一战的程度,然后把八个精锐师给我送回来,三个月内,这十个预备役师必须全部达到精锐级。
第2师除了保留一个骨干营以外,其他可以作为种子拆散。
能不能去掉这个‘代’字,就看他的本事了!”
可堪一战的合格,是第2级。
精锐,就是第3级。
而第2师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等级更是第5档的‘久经沙场’,白远将之特色化为‘传奇’级。
在打散第2师的情况下,白远给的训练时间节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标准的训练时间,从新手1级到2级——步兵需要90天,坦克部队需要180天,炮兵、骑兵、机械化部队都是训练120天。
但这是标准的训练时间。
在各种buff的加持下,现在系统页面上步兵师的训练进度是每天给1.5%,这意味着一个从新手级的步兵师到2级需要两个月。
2级到3级,步兵师的训练是每天0.75%,差不多四个月。
一个刚部署的师,大概经历半年可以达到3档精锐级,也是训练能达到的最高等级。
而白远现在就是在激发将领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压缩士兵的训练时间节点。
在允许拆散编制老带新的情况下,他相信陈彦舟可以做到。
当然,万一要是做不到,那就下去好好沉淀沉淀吧。
讨论完新的人事问题,左丘也大概明白白远的打算了,但他还是问道:“白总,那金陵那边怎么回复?”
“让他们的前线部队打开口子,我们会派兵驰援上沪,但是后勤由我军自理,他们不得干预。”
电话说完,白远嘴里还嘟囔着:妈的,防老子跟防贼一样,说上沪兵力不足,还在边界部署这么多队伍防着我。
“还有,东北战事可以登报了,实时汇报战果,这样让全体国民有参与感,也能知道我军取得的巨大胜利,而不是在作壁上观!”
说完,白远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端的左丘依旧咧着大嘴,给自己点上根烟。
然后拨通了东北的电话。
身为老同学,又是战友,他怎么能忍住不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呢?
收到这个消息的陈彦舟欣喜若狂。
试问既然从军,当了一名指挥官,那么又有哪个男人的梦想不是指挥千军万马呢?
至于训练部队的军令状,确实有难度。
但要是没难度,岂不是谁都能来当这个战区司令?
“老左,这个战区司令是个什么级别?”陈彦舟压制着兴奋对电话那边的左丘问道。
左丘:“级别嘛……理论上应该是大将,毕竟你这个战区司令下面不止一个集团军,还下辖一个兵团……但毕竟主力部队不多,而且全军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大将军衔,所以暂时还是个上将……
怎么,你不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多谢你了老左,等我去北平请你喝酒!”能有上将陈彦舟就已经激动万分了。
他还以为白远会把整个战区定位成副集团军级单位,然后给他个中将呢。
上将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
左丘呵呵一笑:“成,那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酒了。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别忘了白总吩咐的部队训练,我劝你早点做好计划!”
陈彦舟:“放心吧老左,如果不能按时把部队交付给白总,我不光卸下这个战区司令的职务,我还主动退伍……我陈彦舟丢不起那个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白总果然没看错人!”
挂了电话后,陈彦舟兴奋的攥紧拳头。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随后撤出笔记本就开始做士兵训练计划。
常规的训练方式肯定行不通,耗时太久。
但太残酷的训练模式也必然不会被上级允许,而且对士兵造成的损害太大。
中间这个度就需要他来把握了。
好在白远允许他把第2师拆掉,这种超级精锐做骨干带新兵的模式能让他轻松不少,也是他的底气。
后面怎么训练就是他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