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桐眉宇间轻轻皱起,这林云怎么满脸惊慌,跟在看悍匪似的看着他?
“没有!”林云大惊失色,一滴滴冷汗悄然冒出,那完整的计划、肖槐凄惨的结局、以及道貌岸然的借口...
他心悸之感遍布全躯,这叶兄,以前怕不是干劫富济贫勾当的绿林好汉?!
叶土匪只是流露出一丝真情,就令林云惊魂未定。
“呵呵,说句玩笑话,我先回家吃饭了。”
叶桐温和笑道,瞳孔深处却是充斥着一丝冷漠,肖槐不死,他念头不通达,心中那口气迟迟出不去,难以清心明道,悟道红尘...
赵涵之死,他印象尤为深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肖槐阻碍了他的仙途。
“大道之争,向来残酷,道友,莫怪我啊。”
叶桐心中低喃,也不知是在与谁说。
......
太华镇以东,有一家私塾。
而在七年前,这里只是一间小木屋,随着私塾先生名声大噪,在一些百姓的呼声下,地方逐渐扩大。
“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了,收拾好东西回家吧,你们爹娘在外面等着呢。”
一名留有长须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气质温和儒雅,犹如一块温玉。
“先生再见!”有孩童奶声奶气的挥手呼喊道。
“先生,我爹娘明日想要见您一面。”
“哦?”中年男子有些诧异,微笑道,“那便明日午时,待我准备好饭菜。”
“嗯嗯!”
一会儿后,院内的学童接连离去,只有一位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仍然留在那里。
中年男子好奇看去,话音温和道:“小羽,怎么了?”
“先生,我有些地方不懂。”男孩面色惭愧,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上课不小心睡了过去。
“你说说,哪里不懂。”
小羽连忙取出自己写的笔记,一边看着,一字一句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院内落叶纷飞,眼中多了一抹深邃,轻声道:
“事事依靠自己,而非外物。”
“胸襟开阔些,莫要当小人。”
他说完,露出一个笑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而若是当小人了,会遭报应,做人啊,还是当君子好。”
“那先生,您是君子吗?”
“我?”
中年男子笑了笑,目光遥望远方天际,“世人万千,对于君子二字的理解,皆有不同。”
他收回视线,看向男孩,“你觉得先生我是君子吗?”
“是!”男孩重重点头,没有一丝犹疑,“先生您愿意免费教导我们知识,肯定是君子!”
“那,先生我且算是君子。”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负手而行,走向屋中,留下一句笑音,“回去吧,莫要让你爹娘等久了。”
“先生再见。”
......
中年男子回到屋内书房,面色复杂,挥舞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君子以厚德载物。
他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很是用力,墨水逐渐浸透了纸张,原先上好的字迹,变得狂乱张扬了几分。
刚一顿笔,便有一道清朗话音从外边传来:“先生,您可是歇课了?”
中年男子将纸张捏成一团,随手扔进纸篓内,“嗯,进来吧。”
随着大门被推开,肖槐笑容满面的进入书房中。
他手上提着礼盒,光看那精致的盒子,就可知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怎么又带礼物来了?”中年男子微微皱眉。
“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怎能空手上门?”
肖槐笑呵呵道,将礼盒放在了书桌中,“当年要不是先生您,我早就被那个毛头小子给杀害了。”
言落,他眸中带有一丝冷意,但转瞬即逝。
“救你是顺手为之。”
中年男子淡淡说道,“倘若当时知晓你的为人,那么我定不会救你。”
“呃...”肖槐面露一抹尴尬之色,连忙转移话题,“此次前来,是想邀请先生前往永城,我已备好宅院,就等先生入住了。”
“不必。”
“这是为何?”
“不是与你说过么。”中年男子神情平静,“我在等杀害我弟弟的凶手。”
“先生卜算之术实在高深。”肖槐连忙夸赞一声,生怕引起先生不悦。
当初,他初见眼前人时,后者便告诉他,今日莫出城,会有血光之灾。
他不屑一笑,只觉又是一个江湖骗子,哪曾想,出城后的夜里,那个明风楼的小二,竟是一直在跟踪他,直到夜晚才露出杀机!
本来,他身边有几名侍从跟随,还都是有气血之力傍身的武道大师。
然而,那小二不知因何缘故,异常生猛,一拳就砸晕一个武道大师,直至杀到了他的身前!
要不是中年男子关键时刻显身出手,自己恐怕早已身死!
此时。
肖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先生,那毛头小子嘴硬的很,就是不肯说出那股力量的来源...”
闻言。
中年男子紧皱眉头,神情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话音冷漠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放了那名少年吗?”
肖槐心中一惊,苦涩一笑,无奈摊牌道:“先生,只要您告诉我,我就无需问他了,肯定第一时间放他离去,不用再受皮肉之苦。”
“好胆...!”中年男子冰冷的扫了一眼肖槐,氛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就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肖槐连忙低下眼眸,不再言语,心中无奈至极,都怪那个小畜生,不然他绝不会出此下策,丢失先生的好感...
中年男子轻轻一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是真后悔救下肖槐了,话音冷然:“那股力量并非属于他自己,而是有人刻意给他的。”
说起来也好笑,他竟是被一个凡人给威胁到了。
“那人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还望先生告知!”
“就是杀害我弟弟的真凶。”
......
肖槐面色微变,瞬间打散了脑海中的想法,先生的敌人...那肯定是武道大宗师,几近飞升成谪仙的存在!
他垂眸拱手,郑重说道:“多谢先生告知,我这就回去让人放了那名少年。”
说完,他便迈步离去,只是到了门口时,脚步微顿,犹豫出声:“敢问先生,您的名讳...”
中年男子神情恍惚了一下,浑身散发出一股岁月沧桑之感,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差点忘记了自己,话音低沉道:
“姓吴,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