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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顾辞篇23 计

深夜,千面阁侍从所住的院子里偷溜出一人。

男子轻巧翻过围墙,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出了千面阁。

他回头望了望方才翻越的高墙,有些疑惑。

今天的巡逻虽和平常一样,可总感觉比以往要容易溜出许多。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离开了千面阁。

看了眼天色,倒也没做多想。暂时压下心中疑惑,直奔顾家大宅而去。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回来。

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阁中高墙内侧,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沈怀卿一席黑色长袍,若不仔细看,还挺难瞧出那有一人。

他在男子离开的地方轻笑,片刻后,抬手轻挥。

身后的阴影中立刻闪出几道黑影,恭敬地跪在他面前。

“阁主,都已安排妥当。”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他信了没。”

黑影抱拳:“看样子是信了。”

沈怀卿点了点头,几人随即悄然退下,重新隐入夜色之中。

顾家有一道暗门,男子似乎对这大宅很是熟悉,从暗门进入后朝着顾庆海的书房而去。

轻车熟路地绕过前院,避开了几个值夜的下人,很快便来到了书房门口。

抬手轻叩,低声:“老爷,是我,昊辰。”

门内传来顾庆海低沉的嗓音:“进来。”

男子推开门,夜风将烛火吹的一晃一晃。

顾庆海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张信纸,眉头紧蹙。

见男子进来,他将信纸收回信封:“昊辰来了,坐吧。”

男子垂首站立,并未入座。

“怎么样?千面阁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顾庆海闻言,眉头一挑:“五年,倒也沉得住气。沈怀卿最近在做什么?”

男子摇了摇头:“属下不知。除了顾辞沈怀卿不允许别人近身。”

“他近日对顾辞如何?”

“老样子,故意折磨,拿他撒气。”

闻言,顾庆海淡淡点头。看来他的二儿子对沈怀卿应该是怀恨在心。

清了清嗓子,问起了正事。

“明昱去千面阁当真是去要人的?”

男子停顿了会,好似在想些什么,最后确认般点头。

“是。”

“确定?”

疑问的口吻,得到的回答依然无二。

“你为何这么肯定?”

为何... ...

男子眉头一皱,想起了白日的场景。

白日之时,沈怀卿不知因何原由大发雷霆。

问了旁人才得知,顾家大少爷孤身到千面阁拜访,一人竟让他们的阁主下不来台。

在千面阁的大堂之中,数十双眼睛都见到了这一幕。

顾家大少爷毫不避讳地开口,直接阴阳沈怀卿没理由的强制留下家弟。

沈怀卿作为千面阁的阁主,岂会轻易放人?更何况,顾家与沈怀卿之间,还横亘着一段血海深仇。

据在场的人回忆,顾家大少爷态度强硬,言辞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而沈怀卿也是怒气冲天,显然也不打算让步。

双方僵持不下,又不好贸然动手。

最终,沈怀卿抬眸,冷冷开口:“顾辞可以回去一天,探望家中祖母。但一天之后,必须回到千面阁。”

顾家大少爷虽对这个条件并不满意,但他毕竟一人到访也不好做出什么对策,只能暂时接受。

听到这的顾庆海,眉头舒缓。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两个儿子还是有把他当父亲看的,至少没有和仇人联手对付他。

“大少爷与沈怀卿似乎聊得并不愉快,老爷,您不是要南下吗?还是说,我们是时候和千面阁开战了?”

开战?

顾庆海冷笑,顾家虽势力庞大,但千面阁也不容小觑。

双方一旦拼个你死我活,只会两败俱伤。

就算沈怀卿有这个意,他却不能跟着一块发疯。如今顾家所有产业已经陆续运走一大半。

只要再等一个月,他便可以离开此地。

留在永安城总归不安稳,那沈怀卿就是个变数。

南下他背靠官家,到时候任凭他呼风唤雨,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必,无利可图的纷争,能避则避。千面阁上任阁主的行踪可曾查明?”

昊辰摇头:“据阁内人言,自五年前木青云退位后,便再未现身。”

木青云... ...顾庆海眉头微皱,这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罢了,无需再查。”

反正他们一月后便要离开永安城,即便查得,又有何用,还是节省些时间,将精力皆放于顾家产业之上。

扳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估摸着时间,顾庆海扬头:“时辰不早,你该回了。”

昊辰却站在原地。

喉结上下滚动数次,终是哑声问道:“我母亲...可还安好?”

顾庆海轻笑一声,从身后书架中取出一卷画轴。

手提前头,画轴顺着下方展开。

画中妇人坐在院中躺椅下晒着太阳,发间金步摇垂落明珠,腕上翡翠镯子水头极好。

“上月刚请的画师去别院作的画,你娘如今每日要喝血燕炖雪蛤,前些日子还嚷着要建温泉池子。”

昊辰看的入了迷,画轴被顾庆海递来,他哆嗦着接过。

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顾庆海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我保你娘这辈子衣食无忧。但如果你不听话,我给出的这一切将会全部收回。”

昊辰浑身僵硬。

十年前雨夜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母亲花光了家中千两黄金。

在她撒泼打滚了三天之后,忽然对他说要带他去顾家。

昊辰不懂,那顾老爷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岂是他们想见便能见的?

他本不想去,也不知去了做什么?但在母亲的软磨硬泡之下,和她一同去了顾家大宅。

然而到后,母子二人却被按在泥水里,被顾家奴仆奚落:“哪来的叫花子,我们老爷岂是你胡乱认亲的?”

由于对方人多,他费尽力气也没能推开那些奴仆,却也没产生丝毫畏惧。他大吼:“你们顾家狗仗人势,总有一天,我不会放过你们!”

这番话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嘴中说出,不知有多滑稽。

虽没什么震慑力,倒是让顾庆海亲耳听到。

那时顾庆海用扳指抵着他的喉咙问他多大,他如实告知。

随后又命人将他母亲扶起,而后带着阴险的笑意说道:“我身边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若能从顾家死士以甲首而出,我便让你娘享尽荣华富贵。”

画面到此结束,昊辰躬身:“我能否见母亲一面?”

顾庆海语气柔和,驳回他的请求。“你娘过得很好,你这么惦记她,可她一次也没有问过你。”

“... ...”

“下月十五,官船自冬运码头启程。”

顾庆海坐回案后,轻哼:“你继续回去潜伏在千面阁,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报。如果这次顺利,我会让你和你娘见面的。”

“是。”

“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他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画轴小心收好,藏在衣襟内。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迅速穿过暗门,消失在顾家大宅。

顾明昱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眉间透着几分疲惫。

他的身子向来不好,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虽经名医调理,却始终未能痊愈。

不知为何,最近几日尤为明显,有时候呼吸都险些缓不过来。

门外传来些许动静,他还未反应过来房门被推开,顾庆海直接踏入。

“我见你灯没灭,便来瞧瞧。”

顾明昱睁开眼,见父亲突然到此,稍许惊愕。“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就来看看你,这么多年,咱们父子二人许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爹,您坐。”

顾明昱起身,将软榻让出,示意顾庆海坐下。

顾庆海也不客气,径直上前入座。

“明昱啊,这些年,你为这个家操劳不少,爹都看在眼里。”

顾明昱微微一怔,小心回答:“这是儿子应该做的。”

“你今日去千面阁要人,为父很欣慰。但顾辞在千面阁为奴的消息已经传遍... ...”

“您想说什么?”

顾庆海的话被打断,倒也没有生气。继续问道:“这永安城可有你留恋的地方?”

“... ...”

“明昱啊,那沈怀卿终归是个变数,如果我带你离开你怎么想?”

顾明昱心跳加速,他知道顾庆海已经转移了大半产业,原以为自己不在他一同南下的名单里,没想到... ...

他稳了稳思绪,故作不知情道:“爹要走?”

“嗯,这事我早就决定好了,没有提前和你说,是为父的不是。”

顾明昱喉咙哽住,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顾庆海长叹,“若不是你娘!咱们父子二人又怎会生出嫌隙。”

提及母亲,顾明昱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怒意:“为何说是因为我娘?您平日对她不闻不问,阿昀死时,您未流一滴泪,我娘离世后,您立即迎娶新妇,您当真没感到有愧吗!”

顾庆海的脸色冷了下来:“顾明昱!怎么和为父说话的!”

顾明昱冷笑着后退两步,声音有些沙哑:“父亲,我去千面阁要人,不过是觉得我们是一家人。至于您方才说的,我不会跟您走。”

“够了!我来这,不是来听你为那些陈年旧事纠缠不休的!你若愿意跟我走,便赶紧解决你在永安城的一些事,若是不愿... ...”

他顿了顿,淡漠的视线扫过顾明昱的脸,嗓音陌生至极:“那便随你!顾家不缺你一个!”

说完,顾庆海猛地转身,长袍在空气中怒摆,大步走出房门。

顾明昱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恨意越来越深。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顾辞端着一碗热茶走进。

看着面色不好的大哥,心中有了猜测。

“他来过?”

顾辞将茶碗放在案几上,随后扶着顾明昱入了软榻。

他站在软塌后方,擅自为顾明昱按揉起来。

顾明昱端起茶碗,一口饮尽。顿时缓解了喉咙里的不适。

“父亲他...说了什么?”

顾明昱轻哼:“父亲要离开永安城了。”

按揉的手忽然停止,他突然明白大哥为什么想要和沈怀卿联手了。

原来再不快些行动,他们的父亲就要安稳脱身了。

八年前,顾昀刚死。

顾夫人伤心欲绝,多次与顾庆海争吵。

屡次说出离开顾家的话,这话被顾庆海当了真。

为了警告顾夫人,顾庆海拿她的双亲要挟。说是警告,实则是恐吓。

在顾夫人伤心欲绝因病去世后,顾庆海为了不给自己留任何麻烦事,竟直接杀害了顾夫人双亲。

一开始,顾明昱还被瞒着。

可惜哪有不透风的墙,得知后的顾明昱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的父亲竟然这么凶残。

原以为是母亲不爱父亲才导致的悲剧,却没想顾庆海本就不配为人。

此番若让他成功南下,那母亲和外祖一家的冤屈,便再难昭雪。

还有那更加无辜的沈氏夫妇... ...

以及无辜被他害死的人... ...

顾明昱紧攥手中的茶碗,只听一声脆响,茶盏破裂。

顾辞心惊,立即上前至榻前跪下,急忙撕下自己衣摆为顾明昱包扎流血的掌心。

“大少爷息怒,您不值得为这么一个人生气。”

顾明昱没有动弹,任由顾辞瞎折腾。

掌心很快包扎好,可眼前人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无奈扶额:“又怎么了?”

“千面阁的二公子已经确认...他是阿昀...”

一句话,让有些犯困的顾明昱瞬间提起精神。

顾辞咽了口唾沫,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他突然有些委屈。

从来没有为自己解释过的他,也不知怎的,突然很多话想说。

他将顾昀的身世,以及顾夫人和千面阁前任阁主十几年的纠缠全部说了出来。

最后是那场大火。

榻上之人听完叙述,忽然明白那年他看到的母亲不是幻觉... ...

原来母亲一直都过得不幸福,而他却从未发现。

内心的喜悦愈演愈烈,一时激动,刚包扎的手心渗出了鲜血。

“您小心...”顾辞似乎比他还急,担忧的神色一直挂在脸上。

顾夫人还活着的事,他没有说出口。

他怕大哥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确实,阿昀假死一事已经让顾明昱有些恍惚,更别说知道母亲还活着了。

榻上的人甩了甩头,稍微恢复了些思绪,抬头看向顾辞,只见对面的人低着头,跪得十分乖巧。

顾明昱猛然想起了白天顾辞自罚的那一巴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