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见到林安彦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两人都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也在这里?”
贺时年笑笑:“我来当‘青干班’的小白鼠,成为第一批学员。”
林安彦道:“我们局长让我来凑个数。”
两人报了名,进入了阶梯教室。
里面人头攒动,已经有很多人,贺时年一进去,并且身后还跟了一个美女,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这些人都是宁海各乡镇,各单位的年轻干部,从股级到副科级的都有。
当然,还有几个正科级。
见贺时年走来,很多人都站起身向贺时年问好。
贺时年在这里职位不是最高的,但身为县委书记秘书,身份却是极为特殊的。
他是连接宁海众多官员和书记之间的一座独木桥,谁不想巴结一下?
再者,平日里这些人想见贺时年都不一定有机会。
今天知道贺时年竟然也来参加青干班的学习,很多人就开始打起了注意。
贺时年找了一个靠后排的位置坐下,林安彦也在众人的目光中在贺时年旁边坐下。
等候的时间不长。
县委副书记姚贤之和新任的组织部长狄璇带着一名老教授走了进来。
老教授的后面跟随着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党校的副校长等人。
这些人贺时年基本都认识。
姚贤之是副书记,又是党校的校长,开口做了介绍,又强调此次的青干班是“送教下县”的一次全新尝试,如果成功,以后将大力推广等。
“送教下县”这事在姚贤之的手上开始,却在狄璇的手上落地。
姚贤之讲完后,狄璇也对此次青干班的重要性,特殊性做了讲解和介绍。
后面又介绍了为期半年的具体课程,需要达到的目标等一系列事宜。
开班仪式结束后,是分配宿舍。
再之后就是去食堂就餐,下午课程就正式开始了。
老教授很有水平,第一堂课讲的就是如果将国家的经济政策和本地的实际相结合,走出一条适合本地发展的道路。
贺时年跟着吴蕴秋耳濡目染,对于这些早已耳熟能详,因此老教授虽然讲得好,他还是听得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半,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老教授刚走,林安彦就道:“师兄,今天是开班第一天,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又有几个人主动凑上来邀请。
贺时年想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必须放下县委书记秘书的架子,有必要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再则,青干班结束后,说不定这些人就会被提拔使用。
在体制内,这是不可多得的建立人脉的机会,理应抓住。
“好呀,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同学,大家约一约,我们出去外面吃。”
这批青干班一共37人,最后来了32人,坐了三桌。
因为贺时年的身份特殊,这些人都将他推到了主位。
贺时年却说:“在这里,大家是同学,我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随意坐,不要客套。”
当晚,大家都放开了膀子,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有几人酒量不行,几圈下来,酒意上头,说话打结。
酒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家毕竟是来党校学习的,要是喝得烂醉如泥,甚至因喝酒误事,所有人都有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贺时年抬酒起身,说道:“同学们,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后面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相聚,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喝完杯中酒,我们就回学校。”
这些人都很识趣,贺时年发话了,自然要买账。
又说了一通客套话,干了杯中酒后,众人一起回了党校。
来到楼底,林安彦说道:“师兄,我想走走,你可以陪我吗?”
贺时年笑道:“可以呀,刚好消食解酒。”
两人来到党校后院的林荫小道,华灯初上,虽已是二月下旬,晚冬的风还是吹得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师兄,恭喜你呀!”
林安彦率先打破沉默。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见她将脖颈缩在羽绒服下面,露出一张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脸。
“恭喜我什么?”
“当然是恭喜你高升,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呀!”
贺时年一笑道:“不就是提个副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林安彦却道:“在师兄看来,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步却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贺时年认同。
在官场很多人没人脉,没资源,穷极一生,说不定也就混个股级科长。
等退休的时候能够解决副科级待遇,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小说中描写的草根出生,力挽狂澜,一个人建立一片势力,一套班子,闯出一片天······最后问鼎青云,达到权力巅峰。
不能说现实没有这种情况,但太少了,这种几率几乎和买彩票差不多。
贺时年笑了一声,回应道:“看来你们局长挺器重你,加油吧。”
林安彦点点头,道:“嗯,我们局长说我会来事,等青干班结束就把我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到时候如果需要师兄帮忙,师兄可要伸手哦。”
这是小事,以贺时年现在的身份,不用等到半年后,哪怕现在就和向国胜提,向国胜也会买这个面子。
“好呀,如果需要帮忙。”
两人前行了一段,华灯渐暗,月华初上,冬天的冷仿佛让月光都蒙了一层纱。
月光刚好打在贺时年的鼻梁上,林安彦抬头,正好看见贺时年棱角分明的脸廓和月光相触。
“师兄,我突然发现你很帅。”
贺时年一笑道:“‘突然发现’这个词用得很好。”
林安彦娇笑一声,手掌从羽绒服中抽出,在贺时年肩头捶了一下。
“你一直很帅行了吧!”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男人长得帅,只能让女人靠近,却不能让女人亲近。”
其实,贺时年还有后半句没有说:让一个女人亲近的除了钱,就是那令人沉醉的权力。
“师兄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会说话······虽然看似胡说八道,实则很有哲学意义。”
贺时年笑道:“你可以理解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师兄,听说你分手了,是吗?那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单身,也还是女儿身。”
「第二更。有女读者吗?这章里面的有些观点并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