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旁人瞥见自己衣袖上的破损,乌夕照轻轻拢了拢袖子,而后将其推至胳膊处,露出结实而有力的肌肉。
在返程途中,路过那热闹的糖葫芦摊位时,他的思绪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似是忆起了往昔那些开心的事儿。
他不假思索地买了三串糖葫芦,拿在手中,一边悠然地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剩下的两串,给宫尚角和宫远徵一人一串,我这般分配,很公平吧。”
路过糖饼摊时,他的眼睛陡然一亮,脚步立刻停住,急忙伸出手招呼老板:
“老板,给我装一大袋糖饼!”
他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夕阳的余晖正奋力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地上洒下几缕微弱而黯淡的光。
眼见时间不早了,乌夕照心中一紧,暗自思忖:一会儿大门就要落锁了。
他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起来。
“我得赶紧回药房,不然那臭小子又要生气了。”
好在紧赶慢赶,他终究还是在落锁之前回到了那高耸威严的大门内。
守门的侍卫见到他回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挺直了身子,恭敬地行礼:
“乌管事回来了。”紧接着又说道:“角公子让人传话,说是您回来了就赶紧去角宫一趟。”
乌夕照微微一愣,心中不免有些无奈,才出去了半天而已,宫尚角就知晓他出去逛街的事儿了。
这就好似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见一般,把他看得紧紧的。
“多谢相告,我这就过去。”
不过,在去角宫之前,他还是决定先回房换身衣服。
回到药房,他把两串糖葫芦递给一个伙计,嘱咐道:
“这糖葫芦,一串给徵公子,一串给角公子送去。”
伙计有些犹豫地接过糖葫芦,嗫嚅着说:
“这……角公子和徵公子能收下吗?”
“要不我再拿些其他的东西一起送去?”
伙计心中担忧,糖葫芦不过是哄小孩儿的零嘴,拿这东西去送人,会不会显得太敷衍了?
万一送过去,自己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乌夕照看出了伙计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只管送去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说不准还能给你赏钱呢。”
伙计半信半疑,心中只盼着不被赶出来就好,赏钱什么的,他根本不敢奢望。
见伙计领命离开,乌夕照这才转身回屋。
他对伙计说的话,皆是肺腑之言。
小时候,只要那两位少宫主不开心,他就会绘声绘色地讲一些听过的故事,或是亲手做些小零嘴逗他们开心。
那时的他,年纪尚小,会的东西并不多,而糖葫芦便是其中之一。
回到房中,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乌夕照刚换好衣服,推开房门,便瞧见一人正站在门外。
他赶忙热情招呼:
“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找我可是有事?”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今夜竟会发生一件惊天大事。
药房管事乌夕照在房中惨遭暗杀,当被人发现时,他早已成了一具凉透的尸体。
而发现他的,正是久等乌夕照不来角宫的宫尚角。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茶杯、花瓶纷纷落地,摔得粉碎,一袋糖糕也散落在乌夕照的手边。
据当时在场的知情人透露,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宫二先生,第一次如此失态。
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夺眶而出,他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似要择人而噬。
宫门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众人开始严密搜查刺客的踪迹。
宫尚角强忍着悲痛,冷静地布置着各项搜查事宜。
他知道,乌夕照绝不是死于普通的仇杀。
“一定要找出凶手,为阿照报仇!”宫尚角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搜查的过程中,宫远徵也心急如焚,泪水不禁再次模糊了双眼。
“哥,我们一定要找出凶手,让表哥泉下有知,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些蛛丝马迹逐渐浮出水面。
有人发现,在乌夕照遇害当晚,有一人曾去找过他,但离得太远并未看清。
这说明此人似乎与乌夕照相熟,而且对宫门的地形十分熟悉。
两人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
一队人站在羽宫雾姬夫人门前,后面站着的正是宫尚角和宫远徵。
而宫远徵手上提着一个竹编袋,里面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为首侍卫在宫尚角的点头示意下敲响了房门。
“雾姬夫人深夜叨扰,还望勿怪,因刺客还未捉拿归案,我等例行检查。”
侍女打开门,恭敬地说:
“各位请进,雾姬夫人说了,定当全力配合。”
一行人鱼贯而入,雾姬夫人端坐在桌旁,她的神态自若,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轻柔温和。
“各位请便。”
然而,当侍卫们进入房间后,却并没有进行搜查,这让雾姬夫人感到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宫远徵突然打开了他手中的竹编袋,一群蜜蜂“嗡”地一下飞了出来,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在房间里四处乱窜。
有些胆小的侍女被吓得尖叫起来,她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屋外,却立刻被侍卫们拦住了去路。
雾姬夫人的眉头微微一皱,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从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宫远徵和宫尚角,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佯装不解地问道:
“角公子,徵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宫远徵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异常阴狠。
“当然是找杀害我表哥的凶手了。”
不一会儿,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向宫远徵和宫尚角禀报:
“角公子,徵公子,蜜蜂停在了一件衣服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宫尚角这时终于有了动作,他面无表情地越过众人,径直走进了里屋。
在路过雾姬夫人时,他的眼神冷漠而决绝,仿佛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