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出航风波
海面波涛起起伏伏,于清渊和巴伦站在甲板上,望着深蓝不见底的大海,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巴伦耐不住,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他先开口询问道:
“你让老夏给我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清渊笑着看向他。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装傻?
你应该也已经查到了吧?他不叫十七,他叫阮丰,当年三十六贼中的一员,悟出八奇技之一的人。
这次我们要去找的人里,就有他一个,不过你见到了他,可能会失望。”
“失望么……”
巴伦低语一声,随后看着海面不说话,他的心也变得像那海面一样,起起伏伏。
于清渊让夏柳青给他传的话很简单,只是说:可还记得雪山中的那个人?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巴伦就算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他曾回到过那座雪山,想要再见一次那个人。
可惜,他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他再没有找到那个人的任何消息。
而那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于清渊能说出来,就证明他已经查到了什么。
哪怕只能够得到那个人一丁点的信息,他都愿意冒一次险。
至于那个人现如今的状态,他从于清渊这句话里已经听的明白。
同样被六库仙贼困扰,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会干什么。
吃人。
无时无刻不想吃人。
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走过,仿若一道道珍馐美味从眼前飘过。
每个人散发出来独特的芳香,甚至会让他忍不住想要抬起鼻息去仔细嗅闻,连梦里都会出现自己如何品鉴人体的场景。
在那样的折磨下,想要不吃人?
呵呵………
巴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因此他对阮丰的做法并不感到意外。
别说他们受就六库仙贼困扰,即便是那些没有受困扰的普通人,不也有食人者吗?
身在西方的他,深知那些隐藏在阴暗里的富贵人喜欢干什么,也亲眼看到过他们连埋在墓穴里的尸干都要挖出来尝尝咸淡。
对于食人,巴伦的抵触情绪更少,他能坚持下来,更多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知道吃了以后会怎样,但他非常清楚,那绝对不是好事。
长生不老,给了他太多便利,因此,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在真正享受够前,绝对不可以碰人。
可似乎也正因为他观念里对食人的抵触更少,也让他的信念变得更加纯粹,更不容易在折磨中崩溃。
反观阮丰,因为知道的太多,顾虑的太多,反而在一根根弦崩断后,彻底堕落下去。
“你确定他在那里吗?”
巴伦终于还是选择默认了自己与阮丰的关系,问出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确定,但也只是目前,我不能确定的是,会不会有人先我们一步将他带走。”
回答完,于清渊忽然转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巴伦,问道:
“你应该明白,只有跟我们走,他才有属于人的未来吧?”
巴伦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最终选择沉默的点了下头。
“明白就好,知道该怎么劝他跟我们走吧?”
话题到这里,巴伦反而有些疑惑。
“不应该是随机应变吗?”
“不。”于清渊摇了摇头,解释道:“那是对正常人才该有的反应。
他现在无论思维还是否正常,但行为绝对已经不正常了,所以不能用正常的方法去应对。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如果是你的话,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
巴伦皱起眉头。
“什么话?”
“跟他说:如果你不能自己度过这一劫,至少还有我。
我早晚也要度这一劫,那不如就和你一起,反正没有你我早死了。
我们互食,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死你手里,我没有遗憾,死我手里,你应该也同样没有遗憾吧?”
听到这个答案,巴伦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卡住,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你真是和他一样的东方修士吗?”
于清渊闻言笑了出来。
“只能说你对我们的了解还不够。
两极共参,才是我们的终极奥义。
一道而绝,走那极端,是你们才会推崇的事情。
人复杂,人心更杂,所以由人类构成的社会体系,怎么可能一直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行。
那样,是反人类特性的,终不能长久。”
巴伦抿了抿嘴,低声道:
“我好像有点理解了,为什么你们能繁荣。”
“错了,都繁荣才好,棋局若是没有对手,那就太寂寞了。”
巴伦无言以对,转身往船仓走去。
于清渊静静的看着海面,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就知道您老也闲不住。”
自己嘀咕一声,他忽然纵身跳下甲板。
伴随着扑通一声传来,他整个人没入海里消失不见。
察觉到异样,巴伦忙跑到于清渊刚才站立的地方,手扒着围栏向下看去,却哪里还有于清渊的身影。
正当他要把事情告诉给其他人时,眼睛却猛的发现海水正逐渐形成漩涡。
不等旋涡形成,又被自下而上的暗涌破坏。
海浪,似乎变得更加狂躁,逐渐有海水被拍上甲板。
向远方看去,其他地方显得是那么平静,好像就只有他们这艘船所在的地方才有这种景象。
船舱里的其他人也感觉到异样,纷纷出来查看。
在听完巴伦的叙述后,肖自在二话没说就朝海里打了一记大慈大悲掌。
然而,他的攻击对于大海而言,显得是那么无力。
海面被打出一个手印,紧跟着又消失不见,除了掀起一些浪花外,没有半点波澜。
海浪的涌动还在继续,船上的众人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都意识到这是于清渊跟人在海里斗法,可以他们的手段却都没办法下去帮忙。
忽而,汹涌的海浪猛的停止,一道水柱从海里喷出,快速落在甲板。
正当众人戒备时,却见那水化作了于清渊模样。
没有理会众人,于清渊笑着朝海里喊道:
“老前辈,不上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