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团队能一起去,主要是于教授坚持,其他老师虽看不上眼,可是都自持文化人身份,轻易不说什么。可这个女学生就不一样了,她既没受过苦,也没被人刁难过,从小到大,很多人都恭维着她,也就养成了她这种喜欢刻薄人的性子!
她自认为的小声其实一点儿都不小,于教授面色尴尬的看向同行的另一个教授,其他人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那个教授叫韩路平,正是这个女学生的叔叔,他立刻低声警告了一句:
“真真,不可胡说!”
那女学生不满的嘟起嘴巴,狡辩着:“我哪有胡说,本来就是嘛,坐个火车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咱们跟这种人一起去广市,到时候肯定被人瞧不起!”
韩路平只瞪了她一眼,“好好坐着,谨言慎行,出门的时候,你爸怎么交代你的?”
韩真真这才真正有了畏惧,恨恨的看了这边一眼,不再说话了!
本来照着胡大脚和苗翠平的性子,刚刚就应该跟对方吵起来,可这不是在槐树村;再说了,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能去广交会,他们是借着教授们的光才能去。
心里自觉低人一头,腰杆自然挺不直,也就没勇气跟人反驳了。
林糯糯可不觉得谁比谁低一头,她甚至看不起这个女学生,一看就是不知五谷杂粮的。
但是她也没傻到现在就跟人干起来,她递给苗翠平一个橘子,笑着说起来:
“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车,有点儿晕车,闻闻橘子皮的味道会好些!”
苗翠平赶紧接过去,还分了一半给胡大脚。林糯糯看着她们,笑着又说起话:
“你们看,咱们村的橘子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可要是把咱们村的橘子树种到淮北去,那就只能结又苦又涩的枳果。”
胡大脚年纪大点,看出林糯糯有意为她们缓解尴尬,立刻接话,“那肯定是果树水土不服了!”
林糯糯笑意加深,“对啊,果树如此,人也一样。我觉得咱们的剪纸,能被省里的领导挑中,肯定是因为它值得。
不然这么重要的跟外商交流的机会,怎么会给咱们?做我们自己擅长的就行,换个人,说不定她连剪刀都不会用!”
不管林糯糯这话有什么意思,也不论教授们听见怎么想,槐树村出来的几人心是放进了肚子里。路上就算闹出了其它笑话,大家也都不在意。
反而是那个韩真真坐了一天火车,就开始喊腰疼,非要换到卧铺去,跟队的干事非常为难。给她换了卧铺,她自己一个车厢,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跟书记交代?
可要是不给她换,她又闹的厉害。小崔干事只能求助韩路平:“韩教授,不是我不肯给她换卧铺,实在是车厢太远了,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韩路平假惺惺的训斥了两句,就一副管不了的样子由着韩真真闹。
林糯糯看出了韩路平的目的,就趁着去买饭的时候,给崔干事出主意:“你让韩教授跟韩真真一起去卧铺就行了,我看韩教授坐火车也累的不轻!”
小崔干事就是被韩真真闹很了,才没有想到这一点儿,现在被林糯糯一点拨,瞬间对韩教授也不满了,于是回去等韩真真又闹起来,小崔干事就对着韩路平说:
“韩教授,我看小韩同志是真的难受,这么坐下去对身体也不好,不如您陪着她一起换去卧铺吧!只是这差价,差价就得您个人承担了,您看怎么样?”
韩教授原本还想着谦虚一下,谁知道韩真真听了大喜过望,扯着韩路平的胳膊就开始喊:“叔叔,我们快去找乘务员换车厢吧,这种车厢,我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韩路平不想她得罪更多人,只好赶紧带着她走了。
她们走了以后,剩下的路上再没有人出什么幺蛾子了。
虽然硬座坐的人腰酸背痛,但是出差嘛,这点苦该吃还是要吃,林糯糯没有搞特殊的必要!
广市的火车站热闹的很,到处都是人,还有不少一看就是跟她们一样,过来参加广交会的。小崔提前去卧铺跟韩路平说过了,让他们自己找去招待所,下火车的人太多,堵在车站互相找人还要浪费不少时间。
韩路平本来不想答应的,他跟韩真真带了不少行李,没有其他人帮忙,下火车的时候,肯定很麻烦。
可是韩真真看着小崔清俊的脸,红着脸就答应了。
果然下火车的时候,韩路平挤的脸都变形了,还要照顾韩真真这个傻丫头,他下次宁可坐硬座也不换车厢了!
好不容易到招待所,韩家叔侄俩狼狈的都快成乞丐了。
林糯糯都想给小崔干事竖个大拇指,真是干的漂亮啊!
安顿好以后,林糯糯先舒服的睡了一觉,才跟着大家一起出门去展会中心。这时候还没有提前布置展台的习惯,大家也就是提前去看看属于自己的位置。
结果进门的时候,几个人就被门口的接待提前告知,展会开始的时候,每个进去的人都要穿正装!
女士的话穿裙子就行,男士就要穿西装打领带了。这群教授还好,有经验都带着正装,黄主任就麻烦了,他哪里有西装,更不要说领带了。
林糯糯赶紧安慰他,“离开始还有两天呢,胡大娘和翠平给你做一身就行了!”
黄主任的脸色好看了很多,韩真真也听到了,她惯常嗤笑一声,“西装那么金贵的东西,你们见过西装吗?还自己做一身,真是笑死人了!”
于教授看不过眼,立刻过来严肃的说:
“韩同学,你说的太过分了,快点给人家道歉!”
韩真真不情愿的撅起嘴巴,直直的站着不说话, 小崔也听见动静走了过来,韩真真看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后飞快的丢下一句‘对不起’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