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众人在和那伪神的战斗中完全处于下风。
神明只要轻轻一挥手,形成的狂风就让人难以招架;神明只要随口吟唱歌声,巨大的威压就能让所有的魔法都几乎失效。
祂似乎并不急于消灭眼前的敌人。面对漫天乱飞的魔法和子弹,以及试图牵制祂行动的刀剑,祂闲庭信步,拥有充足的余裕,就像是猫在戏弄老鼠。
“可恶……什么弱点都找不到!”艾博尔特感到自己的大剑切进伪神身体似乎造不成任何伤害,就像穿过了空气。然而,伪神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这种极度的战力不对等让他憋屈无比。
“这玩意的本体似乎是在黑洞里,但它投射出的力量却能通过这个显现的影子攻击到我们……我真是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桑克瑞德徒劳地对着伪神连续几枪,仰天怒吼。
“可恶……我们的攻击居然也对它无效。”9S在通讯频道和2b商量着,“我们这已经是被机械生命耍了第三次了吧。”
“无妨,你去驾驶飞行装置ho229,看看能不能攻击那个黑洞。”
雅修特拉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伪神。她试图分析出那虚伪的神躯内到底有没有什么致命弱点。
“只要它能投放力量,那它就绝不可能只是影子……嗯?”雅修特拉双眼一眯,那巨大的神躯内,居然有几个规律排列的光点。
那些光点隐约和黑洞产生着联系,雅修特拉一下子就明白了,黑洞的力量在通过那些光点投射出来!她立刻对在场众人喊道:“攻击伪神的脖颈!那里是弱点!”
说罢,她带头高高挥动法杖,一团火球砸进了伪神的脖颈,祂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你们……无法击败我们。”伪神把双手掏进自己体内,从胸口掏出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辉,“这样一来……大门就打开了,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伪神双手向上托举,只见那光辉再次融入黑洞之中,而伪神的身躯也逐渐消散。
“有什么要来了……”于里昂热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抽出一张建筑神之塔,在所有人周身布置了一道护盾。
原本黑到几乎没有任何颜色的黑洞骤然大亮,刺目的白光从中倾泻而下,与此同时,无数充满神性的歌声也逸散出来,在这片塔尖所在的区域形成壮丽的环绕声。
萨图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那大手撕扯成无数块,原本占据脑海已经习惯了的那震耳欲聋的七十亿人类记忆的轰鸣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渐渐被磨灭。
那些记忆虽然没有灵魂,但也产生了自己的简单意识……但这些意识被灭世之花所压制,并没有占据萨图雅的主体意识。
现在它们消失了,灭世之花终于占据了萨图雅灵魂的绝对统治地位。
那朵巨大的白色百合如开闸泄洪一般向无限高远处一道黑色漩涡中聚集,萨图雅连自己本身的意识都难以保持完整形态。
“可恶……赌输了吗……”萨图雅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懊恼地想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无数人声异口同声地对自己轻声呢喃:“加入我们,接受死亡,然后成为神明吧。”
她看到在无限的虚空中,有一座白色的巨大人形高举山岳一般的双手,那消散的记忆们在祂的手心盘桓, 不断变幻出地球曾经各个时期的文化风物。
就在这一刻,萨图雅和神明合为一体。她被那庞大的身躯轻柔地拥抱起来……滑向黑色的深渊。
“你们看!有什么东西出来了!”琳忽然指着黑洞大叫。只见一道极其庞大的白色虚影从黑洞中缓缓显现,就像熟透的果子从树枝上掉下来一般坠向平台。
随着下落,这虚影逐渐变得凝实。祂的身体通体白色,呈现出一个少女拥抱另一个少女的姿态。拥抱者长发飘飘,俨然是已经神化的N2。
而另一个被拥抱着的……
“萨图雅!?怎么会?”
艾博尔特的大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构成神明的被拥抱者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身体雪白的敖龙族少女双手自然摊开,她紧闭左眼,右眼俨然已经有一朵白色百合绽放。
“这家伙到底要当多少次反派啊。”连桑克瑞德都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邪恶的大魔王最终被击败,正义的使者们获得胜利和新生么……”阿尔菲诺死死攥住手中的书本,眼神变得沉重起来,“萨图雅小姐,这就是你想达成的未来?”
阿莉塞对老哥的感慨嗤之以鼻,她抽出刺剑,直指长空:“别说了,事到如今,我们只好把萨图雅小姐揍翻再揪住她的耳朵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此时,塔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变化。那逸散出来的人类记忆力量过于强大,居然直接改造了塔内空间!原本无序的立方体们迅速变化为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座见所未见的巨大城市拔地而起,无数嘈杂的人声从城中纷纷扬扬传来。
就像这座城市活起来了。
这就是地球文明的样子。
“我保存着,全部记忆。”
神明的声音由充满神性的一高一低两个音色构成,一个是N2的大叔音,一个是萨图雅的少女音。祂的话语潺潺流淌,蕴含着巨大的威力。祂每句话居然都是最简单直接的音波攻击,穿透空气向众人袭来。
“这里,沉睡着许多愿望。”
神明随手一招,数座大楼居然就这样飞了起来,呼啸着砸向众人。
“萨图雅!快他妈醒醒!别被那个女人骗了!”艾博尔特好不容易躲过神明的多次联合攻击,喘着粗气大叫。
“她现在怕是什么都听不见了。”雅修特拉冷静地朝神明放出一发大火球,观察祂的防御姿态,“坏消息,她眼睛里那朵花的能量密度已经高到连我都看不清楚的程度了,好消息是,那家伙因此有了确定的形体,我们自由进攻即可。”
一时间,无数在外界足以摧毁千军的招式被招呼到神明身上。虽说是神明,但也难以一次招架这种烈度的进攻,祂少见地产生了怒意。
“你们……想让一切都失去意义吗?”
祂的声音出现了一些波动,随之而来的是从不知何处延展而来的奇异铁路。无数怪模怪样的列车自铁路尽头呼啸而来。
“躲避!”艾博尔特狼狈地翻身躲过一辆列车的撞击,擎着剑继续朝神明怒吼,“萨图雅!萨图雅!妈的,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只听于里昂热轻笑一声,他手中的星盘飞速旋转,形成一片足以少量格挡音波攻击的天幕,“暗之战士,你不是积累了一些东西么,到用的时候了。”
暗之战士?艾博尔特一愣,老于这家伙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但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他特意强调了这个身份……
艾博尔特终于知道自己收集的那些过量的光之力应该如何使用了。
“阿尔伯特!”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两位来自不同世界的英雄,在此携手。他们共同调动自身的超越之力,原本静滞的灵极性以太开始流动。这些散落在暗之战士体内各处的力量纷纷汇集到他手中的黑色巨剑上,将剑身映照得犹如一颗剑形的灯泡。
神明终于感应到了来自那个拿剑人类的威胁,她无机质的双眸俯瞰下方,四周的大楼溃散为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凝聚在她身后形成翅膀一般的东西。
“为你们……献上最后之歌吧。”
神明胸前出现了一团极其明亮的光球。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几乎能灼伤皮肤的能量密度!
“对波吗……有意思。”见此情景,2b直接放弃了正面对抗,转而向神明身后冲去,“9S,我们去给这个怪物制造一点麻烦。”
“要去破坏机械生命的本源吗,算我一个。”9S欣然同意,驾驶飞行器跟着2b离开了。
就在下一秒,神明胸前的光球骤然迸出一道乳白色激光,而就在同时,积攒在巨剑上的光之力也终于被强力释放出来,两道光柱轰隆一声对撞在一起,整个塔身支撑不住这种等级的对波,猛烈地震颤起来。
“呃啊啊啊啊啊——”艾博尔特和阿尔伯特两人共同怒吼,双脚发力蹬离地面,驱使巨剑径直起飞,试图劈开神明的光柱。
“我们也得好好招呼一下这畜生,不能只让暗之战士抢了风头啊!”见此情景,桑克瑞德给枪刃装填充能,整个人化作白色的离弦之箭冲向神明腰眼,蓝色的等离子火花在神明身上炸开,令祂发出双重音调的怒吼。
“那我可要使出绝招了!可憋死老娘了!老于!老哥!你们给大家做好护盾!”阿莉塞兴奋地从身后掏出水晶一下子安在刺剑的剑柄上,将剑尖高高举起,“赤——红——灾——变!”
下一刻,塔尖迸出刺眼的红色法阵,然后被一道从云顶冲天而下的红色光柱完全覆盖了。